“厉总……说得是。是我之前想岔了,钻了牛角尖。
顾知微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合作归合作,利益归利益。至于其他的……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反而干净利落,厉总是这个意思吗?”
正在紫檀木茶几旁专注倒酒的沈野,握着醒酒器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口悬停了一瞬。
他听懂了。
她不是在谈判,她是在给自己明码标价。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窗外的霓虹给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虚幻的光晕。她唇角甚至还维持着那抹极淡的弧度。
她明明在笑。
可沈野的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钝钝地疼。
厉寒渊静静看了她几秒,指间的雪茄升腾起一缕笔直的青烟。
“顾小姐能这样想,自然是通透。”他微微颔首,语气却来了个转弯,“不过,也不必为了迎合这个说法,就特意去勉强自己。据我所知……”
他顿了顿,目光在面前女人清冷昳丽的脸上逡巡。
“顾小姐这些年,心思都用在顾氏上了。感情方面,倒是……出乎意料的干净。连个正经的男朋友都没谈过。倒也不必因着我们这共识,就非要去沾染那些。”
“倒像是跟我置气似的。”
顾知微心里那点强压着的火,被他这又当又立的嘴脸彻底拱了起来。
既要她大方容下他外面那些“玩意儿”,又要她这边保持“干净”?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厉总消息灵通。我确实没谈过正经男朋友。”
“不过……”
她话锋一转。
“不正经的,倒是有几个。”
厉寒渊哈哈一笑。显然以为她在开玩笑。
“我倒刚刚发现,顾小姐实在有趣得紧。”
顾知微的目光,从厉寒渊写满不信的脸上移开,落到了正俯身倒酒的沈野身上。
年轻的侧脸在昏黄光线下英俊得有些不真实,喉结随着动作微微滚动,专注而沉默,与这房间里的一切肮脏交易格格不入。
在沈野即将直起身、酒瓶口将要离开杯沿的刹那,顾知微忽然伸出手,轻轻在沈野的黑色领结上拂了拂。
而后,紧紧攥住,猛地向下一拽!
“呃!”沈野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被拽得失去平衡,不得不顺着力道弯腰,瞬间与她近在咫尺。
他手中昂贵的红酒瓶脱手,砸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响,深红色的酒液汩汩涌出,浸染开一片不规则的深痕,浓烈的香气猛地炸开。
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
沈野惊愕地睁大眼,映入眼帘的是顾知微骤然逼近的脸。
然后,在他全然茫然、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来不及思考——的注视下,顾知微仰起脸,将自己带些凉意的唇,准确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沈野的大脑“轰”地一声,瞬间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