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朋友似乎……有点紧张过度,”他说,“您看她需不需要先到旁边静一静,理理头绪?”
“不需要。”
顾知微打断他,干脆利落。
康括用舌尖,缓慢地顶了一下自己的上颚。
陪闺蜜来捉奸的,他见得多了。大多只是打打辅助,壮个声势。可眼前这位、这气场,分明是准备自己开团。
反而旁边的苦主陶茜,眼神躲闪,手脚僵硬,活像被迫参团。多半连技能都没刷新好。
这局面,新鲜。
可出于职责,他还不能走。毕竟,万一出事,他落不着好。
他的目光掠过月笼轩前方那片区域,忽然抬手,用食指精准地指向走廊斜上方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
“三号机,广角带夜视。”他声音很平,手指移向另一侧装饰柱的浮雕花纹,“五号机,藏在鸢尾花叶后面,针孔的。”
他看向她,眼神深得像口井,苦口婆心道:
“雾色的每个角落,至少两台监控设备交叉覆盖。”
顾知微端起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杯壁冰凉,贴着指尖。
她抬起眼,终于正眼看向这个叫康括的男人。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得像一棵冷杉,眉眼硬朗,看人时有种近乎冒犯的专注。
然后忽然笑了。
“康主管是想让我被监控拍到呢?还是不想呢?”她慢慢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我只是提醒顾小姐,环境复杂,注意安全。”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陶茜紧张地抓住顾知微的手腕,指尖冰凉。
顾知微却反手拍了拍她,示意放松。她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康括。
“康主管的提醒,我收到了。”她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不过,我来雾色,自然要来得尽兴。”
她把“尽兴”两个字,咬得轻而清晰。
康括看着她。他没办法了。
这女人明明听懂了警告,却完全不打算收手。
胆大。
且固执。
“当然。”
康括微微欠身,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顾知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他是不是发现了?”陶茜声音发颤。
“那又如何?”顾知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辛辣,滚过喉咙。
她放下杯子,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轻轻敲了敲。
“游戏才刚刚开始。”
顿了顿,她看向康括离开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而且,有个很懂你的观众在旁边看着——”
“这场戏,才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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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括站在揽月卡座斜后方的立柱阴影里。
距离卡得不远不近——既能看清每一个细微动作,又不会轻易进入对方的视线焦点。
耳麦里,各点位的汇报平稳有序。
太安静了。
按一般捉奸的剧本,这时候早该哭喊咒骂,摔杯子砸瓶子了。
但这两个女人迟迟没有动。
算了,康括无奈地想,他该做的全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