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下形势艰难,人身安全岌岌可危,否则何苦跟个保镖低声下气。
然而康括依旧一动不动,除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移开了视线,没再看她:
“我说了,没有打算来你这上班。”
顾知微的眉头彻底拧了起来。钱、权、前途,她能给的顶尖筹码几乎都摆了出来,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像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康先生,在行业内,我敢说我给出的条件找不到第二家。你是对顾氏有顾虑,还是对我个人有什么看法?嗯?”
康括的嘴角似乎绷紧了一瞬。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这是进屋后他第一次真正地、毫无回避地直视她。
看她精致的眉眼,看她因为不解而微微蹙起的眉头——褪去了所有商场上的武装与计算,竟透出一丝久违的、近乎稚拙的真实。
她的眼中有细碎的光在跳,那笑容清澈得不像话,带着点狡黠,又带着全然的信任,嘴里似乎还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某种亲昵的、娇憨的不满。
“我这人念旧。”他近乎毫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顾知微怔了一下,随即轻巧笑道:
“念旧是重感情,但重感情不等于固步自封。如果有更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为什么不试着接受一下?人总要往前看。”
咔哒一声。
康括眼中唯一闪动的微光,彻底暗了下去。
“如果遇见更好的就随时能抛弃……”康括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锐的嘲弄,“那当初的‘喜欢’,算怎么回事?”
顾知微愣住了:“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别开视线。
一股火气猝然窜上顾知微的心头。她已经哄他到这种地步了!
除了在网上扮绿茶跟男网友聊天,为达到白嫖的目的不得不提供情绪价值,她还没这么舔过谁!
“康先生,你对我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意见?如果有,不妨直说。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打哑谜!”
“不敢。”康括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
“你从进门开始就句句带刺!”顾知微的冷静出现了裂痕,“我开出行业顶尖的条件诚意招揽,你何必这副态度?我以前得罪过你吗?”
“我在雾色天天看表演已经看腻了,”康括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不想过来再看。”
这句话让顾知微消化了好一阵子。
“哦……”她忽然又明白了。
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双手交叠在身前。她微微歪了头,眼神在他紧绷的侧脸线条上缓缓逡巡,阔唇挺鼻,很有男子气概的,那方面需求难怪不小。
唇边勾起一丝了然又暧昧的弧度。
“原来康先生是这个意思。”
康括的下颌线明显绷紧了一瞬,被她这种意味深长的打量和语气弄得心神一凛,竟下意识脱口反问:“哪个意思?”
话一出口,他才察觉自己被她带偏了节奏,有些懊恼地偏了头。
“雾色美女多嘛,”顾知微笑得越发揶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轻佻的理解,“康先生身在温柔乡,自然舍不得出来……理解,理解。”
她浑然不觉他那越来越阴的脸色,继续用她那套商业逻辑贴心建议:
“不过,康先生有没有想过,你来顾氏,赚得多些,以后以顾客身份回雾色消费,岂不是能享受更好、更……开放的服务?”
康括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她那张依然精致、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的脸,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她的某种本质——
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能拿来算计、交易。
她真是……什么话都能拿出来说。完全不管别人死活。
他不再多言,甚至连一句反驳都嫌多余,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