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啊!万一走火了怎么办!!”
未来的R先生告诉他他才是自己的家庭教师的场景历历在目,因为里包恩消失不见而下意识迁怒的少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连尊称都没有使用。
“开木仓。”
“啊!是!”
手指扣上扳机的时候泽田纲吉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的听从了这个人命令般的语句,纵使在未来的时间里,他像信任同伴那样信任着R先生,但是仔细想想,这个时候才是他跟R先生第一次见面,上来就这样,总感觉……这个人有点难相处。
可是又不敢不听这个人的话。
身体不知道为何就按照对方的要求行动了,大概是因为这个人太有压迫力?
黑色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哪怕他此刻站在阳光下,也是阴沉的冰冷的让人畏惧臣服。
而超过一米九的身高更是让刚刚抽条不久,才迈过一米七大关的少年不得不微微抬头仰望,他恰好看到男人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全部面容。
泽田纲吉头皮发麻的僵着身体跟里包恩对视一眼,不敢动弹。
棕发的垂耳兔敏锐的侦查到了天敌,炸着毛转身站好就要举起手臂按那人的要求开木仓。
“……我开始怀疑对九代目承诺的事情了,”里包恩看着泽田纲吉如临大敌仿佛要上刑场的样子,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他从身后环住纲吉的胳膊,带着木仓茧的手心覆盖上了少年微微颤抖的手背,“姿势要这样,刚才那样开木仓你的胳膊不要了吗?”
“谢、谢。”不适应跟年长的男性这么近距离接触的少年磕绊的不好意思的回应道。
他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
就算对方穿着跟里包恩同样风格的衣服,就算对方对他的态度跟里包恩离奇的相似,就算里包恩和R先生有着同样奇怪的鬓角,泽田纲吉也没往这两个人其实是一个上想。
毕竟里包恩只有那么一点点,还是个小婴儿,怎么可能跟妖怪一样突然长大呢?
对,就算接受了有妖怪鬼神、恶魔吸血鬼的存在,泽田纲吉也没怀疑过发生在里包恩身上的诅咒,可能会缩小一个人的身体。
又因为十年后R先生一看就在彭格列里位高权重,所以他也不觉得‘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能获得巴吉尔他们的信任当着面把他拉走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这个人上来就教他开木仓有什么异常。
毕竟,对方未来也指导过他很多啊。
“敢走神?”
明明是平淡没有什么情绪的语气,却让入耳的泽田纲吉一个激灵。
他下意识的后退,不仅不甚踩上了里包恩的皮鞋,还因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腿软的倒在了里包恩身上。
泽田纲吉哆嗦着离开了背后的热源,低着头不敢对视。
“对不起!!!”少年弯着腰大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缩了缩脑袋,平时这时候里包恩就会‘赫赫赫’的笑着把列恩变成锤子打过来,明明平时被里包恩打了很疼的,可现在他居然受虐一般的产生了期待。
期待那个小婴儿从不知名的某个奇怪地方窜出来,一脸无辜却嘲讽的说‘蠢纲果然是蠢纲,没了我不行吗’之类的东西。
骂我也好欺负我也好,凭什么你打我一顿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啊!
寂静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泣音。
里包恩伸出的手顿了顿。
不同于平时刻意锻炼,实打实的没有收敛就打了小孩一拳转身离开并非他的本意,但泽田纲吉背着他去触碰彩虹之子的诅咒确实让他愤怒到失去理智。
按照正常人类的寿命,他本就已经将行就木。在成为杀手之时,他就做好了死于非命的觉悟,被伽卡菲斯算计成为彩虹之子算作是他无法接受的一个人生意外,但也不过是让他更清楚自己的结局。
他是会死的,应死的,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安享晚年,所以毫不在意自身。
但是泽田纲吉不行。
发生于对方身上的那些人类无法掌控的可能造成危险的光怪陆离已经让他不悦至极,就算被摘下奶嘴,每日感受到的沉重桎梏骤然消失,他也提不起对新生的欣喜。
他很生气,他可以枉顾自身的生死,但他绝对不允许泽田纲吉也这样。
或许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偏离了杀手的行为准则,开始把那个柔软的过分的孩子仔细的放在了心里,他不愿意去深究细节,但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对泽田纲吉的安全造成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