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们最怕打仗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看来你是真的明白了。”
兴安赶忙说道:“谨遵陛下教诲。”
朱祁钰摇头说道:“不,你还不明白。”
兴安满头雾水的问道:“嗯?臣不明白?臣到底是明白还是不明白啊?”
朱祁钰紧了紧大氅,将冉思娘的牌子交给了兴安说道:“这良家子越少,这精兵强将就越少,随着朘剥和兼并越来越严重,没了良家子,满眼望去,全都是满腹牢骚、饥肠辘辘、心中愤恨的游堕之民,朝廷就再也舞不动刀了啊。”
“这些游堕之民,是不忠不孝之徒?不肯忠君体国?是百姓不肯体谅朝廷的难处?”
“也不尽然啊,他们日夜劳作,仅得几钱果腹,还被人骂是进城讨饭的乞儿,即使如此这般,敌寇来的时候,仍然要以命相搏。”
“到那时候,朝廷不仅不敢舞刀,还得自废武功,否则这一把把利刃,就会砍到朝廷来。这就是两宋重文轻武、以文驭武的缘由。”
“所以皇叔说的没错,大明啊,总有一天要亡的,逃不过去的。”
“朕呢,就趁着民心可用的今天,多多舞刀弄枪,多弄点良家子出来,给后世败家用,败完了,大明啊,也就完了。”
兴安提着石灰喷灯,在前面为陛下引路,笑着说道:“陛下英明。”
“陛下,袁指挥前些日子来信了,说要回来,松江府传来了消息,已经到了。”
皇帝赐物,青兕献宝
“好,袁指挥回来了啊,好!好得很。”朱祁钰站起来,颇为兴奋的说道:“朕要在南湖别苑设宴赐席!”
袁彬曾是稽戾王朱祁镇的嫡系中的嫡系,忠犬中的忠犬。
袁彬在土木堡天变中保护稽戾王周全;在大同府外叩门的时候,袁彬和杨翰等六人深入虏营营救稽戾王;在德胜门外,袁彬也保护了乱阵之中的稽戾王。
这不是嫡系什么才是嫡系?
但是陛下对袁彬格外信任。
这让很多很多文臣极其不满,凭什么陛下如此信任一个武夫!
凭什么!奇功牌头功牌拿到手软!
徐有贞什么待遇?只能在朝堂之外治水。
怎么到了袁彬这里,完全不一样了呢?
袁彬抓了喜宁之后,陛下赏赐头功牌,袁彬抓了渠家三兄弟,陛下甚至赏赐了奇功牌,后来袁彬屡立战功,陛下恩赏不断。
甚至还封了袁彬为山野袁公方!
就算是抓了喜宁有功于社稷,那之后就安排一个闲散官,不视事荣养便是,凭什么反复任事?
兴安是个听墙角的人,他曾经听到陈镒说赞之,又听到了贺章说倍之,一个赞,一个倍,可谓是道尽了文官表面赞同,阳奉阴违的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