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拍张你的照片吗?”
郎冲一头雾水,还是按照恕怡的要求下了车,站在灯下,看着小姑娘朝自己举起手机,一道亮光闪过——
妈呀没关闪光灯。
没事老板不锈钢眼。
恕怡晃晃脑袋,听见清脆叮咚的水声,郎冲迈步过来,“怎么样?要是没拍好,我们再来一次。”
“拍好了拍好了,”恕怡当着他的面,把照片设置成壁纸。
年轻人玩法?难不成用老板照片做壁纸辟邪?
说起来,他这命也算硬。
恕怡抬起手机在他眼前,小姑娘拍摄技术不错,至少他的脸是亮的,头顶也有光。
“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一种说法,说是用有钱人的照片做壁纸,可以招财,我看老板你那么有钱,我就想,拍个照片给我招财……”
她嗓音愈轻了,郎冲只在一堆逸散的雾里见到上下哆嗦的两片嘴唇。
他不急着走,恕怡的背影还在视线里迟迟不消,恕怡在单元门前向他挥手,郎冲心觉好笑,明天还会见面呢,才走了几步就要回头?
她高举着右手,身形消失在建筑里,冷风扫面,郎冲心中催促自己该走了。
回到车里,身上的温度一时半会还难恢复,他张望整个小区,门口没有保安,只有一个大敞的门,楼身挂着几块摇摇欲坠的墙皮,这种楼房现在已经少见,郎冲几乎能想象到这栋楼的内芯是什么样子,许是黄的墙皮和秋冬惹人烦的水管。
这种地方很不适合女生住,尤其是年轻的女生。
郎冲在红绿灯前停下,这个路口的红绿灯时间很长,每次都过一分钟,他看看前方红色的数字,上身彻底放松下来,倚靠这身后的靠背,眼神自然落在后视镜上。
老吗?当然不算。
与五六十的人在一起,自己也五六十岁,与二十岁的姑娘在一起,他却不能年轻。
还有一分钟的时间,他拿起手机给恕怡了不少消息,告诉她经理的工作事项。
恕怡一回家就栽进被子里,筱答还没下班,手机在被子上不断震动,恕怡以为是筱答又收集了什么炸裂八卦,满肚子的八卦之心在看到“老板”二字时统统消失。
工作她都能胜任,恕怡想起前一位经理,上班的时候都是西装,难不成自己也得穿西装?
思想斗争一秒,恕怡硬着头皮问他需不需要。
郎冲看到消息,正在脑子里描绘她穿西装的样子,英姿飒爽?
这个词不太符合,但在他心里,恕怡大概就是这种形象,小小会所倒是限制她的才华了。
恕怡幻想自己穿西装……
像微商女强人。
像卖房中介。
像贪钱的官儿。
郎冲的回复是随意,什么舒服穿什么,没有制服要求。
恕怡回了个表情,翻身躺在床上,麻利地退出所有软件,举着手机端详老板的壁纸。
保养的不错啊,脸上水光溜滑的,一点皱纹都没有。
恕怡转手将照片扔给局里,抓着被子盖住脑袋,真想睡死自己。
睡不死。
后半夜三点多醒来,恕怡就这么一直瞪着亮晶晶的两个无光灯泡翻来覆去。
可能是因为自己要当官了,所以大脑太兴奋了,提前在非工作地点耍官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