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被炸开的屋顶也被他用茅草给盖了起来。
虽然下雨天依旧遭不住,但总比流落街头好多了。
果府迁都双山城,虽引来了轰炸,但市面却出现了诡异的繁华。
政府职员、达官贵人总是要吃喝的。因此豆腐摊又开了,倒也有些生意,勉强能糊口。
在这乱世,能不饿死,就已经是极好的福报了。
曾阿牛卖力地吆喝着,行人路过,倒也有问价的。
自那日后,曾阿牛再也没想过自杀。
他想着八路军捷报频传,那再熬几年,一定能把鬼子赶走。
他不能死,他要活下去。他要亲眼看着鬼子退出夏国,然后亲口把这个消息告诉死去的亲人。
因此,他豆腐卖得比较便宜。
薄利多销,只为活下去。
一些行人见了他身后的屋子,便知道这家可能就剩这一个人了。许多人都是长叹一口气,然后掏出钱买一碗豆浆。
同胞再不互助,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来日自家被轰炸了,也希望有人能拉自己一把吧。
曾阿牛支开小摊子,把豆浆、豆花端上桌,行人也坐了下来,享受难得的安逸时光。
嫩滑的豆花加上一点辣子,吃一碗就是享受了。
“号外,号外!”
“八路军频传捷报,奇技克敌,一日内连斩倭寇三旅团脑!”
“八路军奉劝在华日军,若以夏国同胞威胁,必斩前线脑!勿谓言之不预!”
安静的清晨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在曾阿牛摊子上吃豆花的老先生立刻喊道:“快,给我来份报纸。”
“好嘞,先生您拿好。”报童收了钱,又朝其他街道走去。
整个双山城都热闹了起来。
老先生捧着报纸,“天罚降临!寇酋授,新战法威慑华北!”
先生的手抖了起来,“三个少将,三个少将,一|夜之内,三个少将被打死!这,这宛若华佗开刀,直取病灶,不伤无辜,这比打死三个鬼子还要令人高兴!”
“怪不得这几天鬼子的飞机都不来了,原来是老巢被八路军捅了!”
“我就说嘛,天佑夏国,我们不会就这样灭亡的!“
“看鬼子还怎么嚣张,它们将军的脑袋都不保了!”
喜悦、疑惑、震撼、自豪等情绪交织在这张带着硝烟痕迹的四方小桌上,有人忍不住擦了擦眼角,随即又有更多的眼泪流下来。
曾阿牛亦是如此。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喜极而泣。
以往读这个词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可这一刻,曾阿牛觉得,自己这眼泪是因为欢喜流淌的。
整个双山城街头都沸腾了起来。
大家欢欣鼓舞,学生奔走上街头,大声呼喊:“没有什么能打倒坚强的夏国人民!”
“胜利万岁!八路军万岁!”
“夏国不会亡!”
“夏国不会亡!”
“夏国不会亡……”
散乱的口号相应逐渐变得统一。
这一刻,所有阶层间的隔阂与冷漠都被消除了。
穿着西装旗袍的人在呐喊;穿着短打麻衣的人在呐喊;还留着辫子的老人在呐喊……
所有的声音汇聚到了一起:夏国不会亡!
华新社电台也在这个时候播放了一歌曲。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家里有收音机的人听到这歌,先是愣了愣,可等到歌词唱到“这是英雄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捂着脸哭了起来。
歌唱者的年岁应该不大,还带着一点童音。可恰恰是这样的童音更为触动人。
嗓音干净,带着孩童特有的嘹亮,一开口,似乎就触及到了内心,眼泪不受控地就会掉落。
这是谁写的歌词?
是谁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