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盯着这骇人的伤口。
一声惊叫传来,同时伴随着茶具全部砸碎的声音。
他?们的目光向门口看?去,只见房东太太面色惨白,晕倒在地。
华生从浴室跑出?来,发?出?愤怒的质问。
福尔摩斯只是说:“扶她去床上躺一躺吧,对她来说是有些?刺激。”
而转头间,华生已经看?见了金发?陌生人胸前的伤疤,又是一阵惊讶。
“……就是这样,”
加百列扣起?衬衫,面不改色,“我的心被乐夏带走了,我必须找到他?。”
华生面色铁青:谁能想到竟然是物理上的“带走”。
想必这一遭,他?对“乐夏”的印象更加深刻了:“这真是太过份了!”
——这得是什么样的人类啊!
——先是玩弄了十八个危险人物,后是挖走了天使的心脏。
“他?根本?不是人吧?”华生又问。
福尔摩斯却说:“我的观点和?你不同,华生,我认为乐夏是确确实实的人类,才会做出?这些?事情。”
华生不服气,仿佛要立刻指出?其中的种?种?不合理之处:“但是……”
福尔摩斯:“只有人类才会产生诸多通过钻空子去践踏规则的想法。只是‘有想法’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不过,如果有人因此崇拜乐夏,并?发?展出?一个以他?为首的宗教……啊,我说的跑题了。”
和?方才滥用药物后的混乱场景不同,此刻的他?非常有精神,非常睿智。
他?平和?的说:“你找不到其它的天使帮助吗?”
加百列回答:“他?拿走的是我的天使心脏,我现在已经没有神力了,只是一个凡人。”
福尔摩斯从鼻腔里发?出?嗤笑:“凡人…”
华生皱着眉看?了室友一眼,显然认为他这种仿佛“在伤口上撒盐”的行为很失礼。
加百列皱眉问:“我错了吗?”
福尔摩斯回答:“即便你从云端上掉落了,但你曾经接触过的知识,掌握着人类无法想象的信息量,也注定?你不可能是‘凡人’中的一员,好?好?想想,你真的对现状一筹莫展吗?”
加百列:“我有办法!但是这个办法……”
他?犹豫片刻,承认:“被卡住了。我必须死于意外或谋杀,才能回到心脏所?在的位置,其它任何的死?亡都会被视为‘自杀’,让我无法达到目的。但是……这样的世界,有谁会杀了我?”
“啊…”华生恍然大悟,“所?以你想让我们杀了你?”
他?责备的说:“但你知道,我们不可能这么做的吧?”
沉默——
片刻后,加百列闭上眼睛,坦白:“我想试试。比如,我说,这个世界变成这样,其实是我造成的,你们会愤怒到直接绞死?我吗?”
华生目瞪口呆,说话?都不利索了:“但、但是、加百列先生……这可真是……”
相比之下,福尔摩斯意外的平静:“推理到了。”
华生难以置信的看?向他?:“这也能推理到吗?”
福尔摩斯说:“虽然之前只是预感,种?种?证据不足以完全证明……现在他?也已经摊牌了吧。想到我的兄弟和?我之前竟如此轻视你,加百列先生,如果我有帽子,此刻当?从脑袋上摘下来才对。”
——这就是简称的“脱帽致敬”了。
“简直是疯了!”
华生谴责道,不知是对两个人中的哪一个,“你知道这么做让人间死?了多少人吗?”
加百列回答:“他?们都是有罪的人,与其活着浪费天父的恩赐,不如安静的躺进坟墓里。”
他?脸上的表情令华生火冒三丈:“你这混蛋把人命……”
“冷静一点,华生,”福尔摩斯制止道,“他?让我们陷入了一个困境。”
华生略显烦躁的问:“困境!什么困境?”
福尔摩斯闭了闭眼睛,解释:“好?好?想想,华生,我滥用药物,但是活着,你上过战场,但是活着,这规则在严苛的同时,又意外的‘宽容’。如果我们要斥责他?,就是代替犯了实罪的人斥责他?,如果我们要把这个世界恢复原来的样子,相当?于认可并?复制了‘潘多拉’的行为。”
华生争辩:“但那些?死?去的……”
福尔摩斯:“凡‘革命’无不流血牺牲。我不否认,‘这股风很冷,很厉害。这阵风刮来,令好?多人都凋谢了’。可我保持期待,‘这依然是上帝的风。风暴过去后,更加纯洁、更加美好?、更加强大的世界将屹立在阳光之下’。”
华生震惊道:“福尔摩斯!你在二十分钟前还因为没有罪案滥用药物,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现在你竟然在帮他?说话?吗?”
福尔摩斯沉思着说:“我常常想,究竟‘罪恶导致人类进步’是真理,还是人类在长达千年的历史中从未经历过‘杜绝罪恶’的世界,才会把‘没有罪’的世界渲染的那般恐怖。‘没有罪恶,人类就无法进步’——真的吗?还是基于人类总会产生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态?……”
他?的目光落到朋友惊愕的面孔上,付之一笑:“又说远了。但我仍觉得现在这个世界很有意思。只不过一想到要过十年、五十年、五百年才能看?到‘结果’,我有点失去耐心。”
华生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但也许他?也不知该如何表达,所?以沉默无语。
福尔摩斯转过头:“那么,不好?意思,加百列先生,说回你的问题……我暂且推断,是乐夏和?你一起?造就了如今的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