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千金难买早知道,当初,都以为是良缘……”
&esp;&esp;江揽月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眸光幽深。
&esp;&esp;是啊,良缘。
&esp;&esp;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以为。
&esp;&esp;她同孟淮景,是指腹为婚的婚约。
&esp;&esp;当初老侯爷同她祖父,两人是至交好友。
&esp;&esp;孟淮景两岁时,老侯爷上门做客,恰逢那时她娘怀孕,便道,若是个女孩儿,两家结为亲家,修两姓之好。
&esp;&esp;原本以为只是玩笑话,谁知她出生之后,借着满月宴,老侯爷再次提起此事,竟是认真的。
&esp;&esp;祖父见他诚恳,且信任好友人品,更觉他的子孙也错不了,于是应下此事,从此两家缔结婚约。
&esp;&esp;只是此后没过多久,祖父在朝堂上得罪了人,获了罪,侥幸保全了全家性命,却被贬出京。
&esp;&esp;直到长到十五岁,她与孟淮景,统共只见过两次……
&esp;&esp;不得不说,祖父的眼光是好的。
&esp;&esp;孟淮景,的确是难得一见的郎君。年纪轻轻,便素有才气,名声甚至传出了京城。
&esp;&esp;她年少时也不是没有憧憬过……直到后来圣上赐婚,她嫁入侯府,恰逢外祖父孝期。
&esp;&esp;外祖父去世,按例需服‘小功’,也就是五个月。
&esp;&esp;他们成亲之时,实际已经过了这个时间,但新婚夜,孟淮景却道他深知她对外祖父的感情,允她守满一年。
&esp;&esp;当时的她原本便是这样打算的,却不知如何开口,如今孟淮景这样体贴,主动提出,她自是感激。
&esp;&esp;如此一来,新婚之夜乃至之后的大半年,两人虽然成亲,却从未共处一室。
&esp;&esp;后来一年期满,但外祖母又因为忧思过度,亦因病去世,又是一年孝期……
&esp;&esp;她娘心疼她刚成亲,便因为孝期耽误了快两年时间,于是孝期一过,便催促着她笼络好自己的夫君。
&esp;&esp;毕竟女人一旦成亲,还是在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还是要有一个孩儿傍身的。
&esp;&esp;她何尝不懂这样的道理?但是孟淮景却好像忘记这件事儿了似的。孝期已过,但除非必要,仍旧轻易不踏足她的院子。
&esp;&esp;她鼓足勇气,暗示了一次,孟淮景又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
&esp;&esp;她信以为真,后来才知道,原来在她守孝的那些日子,孟淮景都在外头同那个女人,甜甜蜜蜜的腻在一起。
&esp;&esp;在她感谢孟淮景,因而为了侯府殚精竭力、鞠躬尽瘁时,他却在盘算着,如何让那个女人的儿子,占了她嫡长子的位子!
&esp;&esp;最后甚至不惜谋害她的性命,只因为那个女人想要他的正妻之位!
&esp;&esp;怎么能不恨呢?
&esp;&esp;即便是圣上赐婚,孟淮景无法拒绝。
&esp;&esp;但若是在二人成亲之时,他便将自己早与他人两情相悦的消息告知她,她纵然难过,但也会理解,绝不会阻挠。
&esp;&esp;可是他没有。
&esp;&esp;他、乃至整个侯府,都将她当成了傻子一般,欺瞒她、利用她、算计她!榨干了她的价值,然后将她弃如敝履!
&esp;&esp;……幸而上天怜悯,让她得以重新来过。
&esp;&esp;这一次,她要孟淮景将欠她的,统统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esp;&esp;捏着茶杯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尖都有些发白。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掩下眸中的风起云涌,再抬眼时,又是一惯的云淡风轻,淡淡的吩咐南星:
&esp;&esp;“找人去查一查孟元的生母,要快。”
&esp;&esp;“不是说她已经病死了吗?”
&esp;&esp;杜若不解的问了一句,却在看到她家姑娘的神色时,心中便是一沉,没再多说,匆匆转身便走。
&esp;&esp;待杜若走后,江揽月又嘱咐南星。
&esp;&esp;“等刘柿走后,你叫冯瑞也去打探打探,但一定要嘱咐他将此事烂在肚子里。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能知道我叫他去打探消息。”
&esp;&esp;南星闻言一怔。
&esp;&esp;姑娘的陪房有两家,一家是这刘柿,一家便是冯瑞。
&esp;&esp;刘柿为人圆滑善钻营,因而打探消息这样的事情,都是交给他来做,更受倚重一些。
&esp;&esp;怎么这次,却又要叫冯瑞家的也去,还是打探同一个消息?
&esp;&esp;她从这个命令里,听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没有多说,连忙领命而去。
&esp;&esp;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快,天刚刚擦黑,刘柿的消息便送了进来,打探出来的消息同孟淮景说的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