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说到这里,易老爷停顿了一下,面露为难,欲言又止。
&esp;&esp;江揽月心领神会,善解人意的开口:“易老爷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esp;&esp;易老爷方道:“我也是听那些小子们说起,前日是元哥儿的生辰,他请那些小公子们去府上为他庆贺,回来后便发生了这事儿……
&esp;&esp;我是在想,是不是那日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他们要一齐退学呢?”
&esp;&esp;他疑惑的看向江揽月。
&esp;&esp;其实,按说侯府的事情,不应该他管。
&esp;&esp;可眼下关系到那些学生们。
&esp;&esp;他自从知道自己此生无缘官场,亦不愿浪费自己的一身才学,因而来到孟氏族学,便是想为家族培养些人才。
&esp;&esp;然而从陆老夫人几次三番的削减族学用度后,他已是心灰意冷,好在当时江揽月嫁了进来。
&esp;&esp;她与陆老夫人不同,当家之后更是一改之前陆老夫人的作风,大力支持族学发展。也正因此,他才留到了如今。
&esp;&esp;只是有了前头的事情,他深知陆老夫人靠不住,还是得给自己预留后路。
&esp;&esp;恰在此时,慕名而来借读的这些勋贵子弟,则给了他很大的信心,也让他看到了另一条出路……
&esp;&esp;而如今那些子弟们纷纷出走,他心中忐忑。若是因为别的事情还好,若是因为他教学不力,往后说出去岂不是坏了他的名声?
&esp;&esp;因而,这才下决心要问个清楚。
&esp;&esp;江揽月差不多能猜到他心中的打算,只是谁人不为自己着想?因而只当作不知道,听了他的话,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长长的叹了口气。
&esp;&esp;“唉,我以为那日侯爷都亲自去道歉了,事情便算过去了。如今看来……”
&esp;&esp;果真另有隐情?
&esp;&esp;易老爷忙问道:“夫人,到底是什么事情?”
&esp;&esp;江揽月又叹了口气,稍作犹豫,便将那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esp;&esp;她就事论事,一点儿没有添油加醋,只是还原那日事情的经过。
&esp;&esp;饶是如此,已经听得易老爷直拍大腿了。
&esp;&esp;“胡涂啊!之前关于侯爷……的传闻,我也多少听过一些,想来他这次想纳姨娘,也是为了打破之前的传闻。
&esp;&esp;可是找谁不好?偏偏找元哥儿生母的妹子?这不是给家里招祸吗?”
&esp;&esp;江揽月低头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叹息道:
&esp;&esp;“也怪我,要是我那会儿喝了那杯妾室茶,这会儿纵然丢人,也会好些。”
&esp;&esp;
&esp;&esp;易老爷异常激动:“跟夫人有何干系?您想着约束规矩,这是很应该的事情!怪只怪,元哥儿那个姨母脑子不清楚。
&esp;&esp;她只想着出风头,完全不管自己如今的身份,跟元哥儿沾上关系,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esp;&esp;说到最后,他目露恍然,叹息着摇摇头:
&esp;&esp;“原来是如此。京城中的这些人家,最是在意门第的。
&esp;&esp;元哥儿亲口在他们面前承认父亲的通房是他的亲姨母,且还是那样一个不懂规矩的轻狂人,元哥儿往后在京中……恐怕再难有人接纳他了啊。”
&esp;&esp;窗外。
&esp;&esp;元哥儿先前还猫着腰,耳朵贴着墙听着里头说的话。
&esp;&esp;然而听到这里,却是腿一软,瘫倒在地!
&esp;&esp;即便是他年纪并不大,但也能知道易老爷说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光从这些借读的小公子们纷纷退学这一点儿,便能看出一二!
&esp;&esp;原来昨天霜降说的,都是真的!
&esp;&esp;那他以后该怎么办?
&esp;&esp;他以后终归是要继承父亲衣钵、继承冠医侯府的,既然如此,那么那个圈子他不但不能避过,还得时常打交道。
&esp;&esp;想到以后在那个权贵圈中的人,都会因为今日的事情而小看他一等,孟元心中有些怨恨。
&esp;&esp;要是他不是娘亲的儿子就好了,要是他一开始便是母亲的孩子,那日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esp;&esp;——不!
&esp;&esp;孟元想到这里,突然吓了一跳——自己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
&esp;&esp;他使劲儿的甩甩头,可是那个想法却像扎根了一般,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esp;&esp;江揽月跟易老爷从屋子出来之后,看了眼课室,孟元正无精打采的坐在课室中属于他自己的位置上。
&esp;&esp;她看了他一眼,小声的对旁边的易老爷道:
&esp;&esp;“此事我会同老夫人、侯爷说的,您就不用管了,只管给孩子们先上课吧。”
&esp;&esp;“那借读的那几个小公子……”
&esp;&esp;“多半是不会回来了。”江揽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