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赵嬷嬷心里酸溜溜的,却不得不应下。
&esp;&esp;秦嬷嬷闻言喜不自禁,却不是喜的那把赏钱,而是喜,自己这一回,总算是在老夫人面前彻底露脸了!
&esp;&esp;得了老夫人看重,往后荣华富贵,岂是现在这点儿小利能比的?
&esp;&esp;
&esp;&esp;虽然已经计划好,但是赵嬷嬷才被打了脸,还是不好再起事端。
&esp;&esp;这回,陆老夫人按捺住心里的着急,足足又过了两日,直到江揽月的病已经好了。
&esp;&esp;既然痊愈,那么这请安自然是没有理由再不来了。于是在江揽月恢复请安的这一日,她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esp;&esp;看着清减了不少的江揽月,她总算是打消了心里那点儿怀疑——看来是真病了。
&esp;&esp;她假模假样的关心着,总不过是问些‘吃了什么药、可大好了?’这样的话。
&esp;&esp;丝毫没有提那日赵嬷嬷挨打的事情。
&esp;&esp;这跟江揽月猜测的倒是对上了。
&esp;&esp;她不提,江揽月便也装傻,嗯嗯啊啊的附和着,心中却没有放下警惕。
&esp;&esp;这位老夫人可不是什么愿意吃亏的人,她现在忍气吞声,一定是有更大的绸缪。
&esp;&esp;好在,陆老夫人的耐性也不大好,没有多久便忍不住转了话题,长长的叹了口气。
&esp;&esp;听到这叹息声,江揽月暗道‘来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仍旧挂着笑,一动不动的坐着。
&esp;&esp;陆老夫人见了,心中难免腹诽——挺得跟一尊菩萨似的!
&esp;&esp;连自己婆婆不高兴,都不会问上两句,木头样的人,难怪抓不住男人的心。
&esp;&esp;可她不接话,自己的盘算却是要继续下去。
&esp;&esp;陆老夫人又幽幽的叹了口气,瞥了眼身边的人。
&esp;&esp;赵嬷嬷心里明镜似的,连忙道:
&esp;&esp;“老夫人这是怎么了?若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如说出来,便是老奴没本事,不能给您解忧,这不是还有夫人在么?”
&esp;&esp;江揽月轻轻低头喝了口茶,并不应声,就像没听见似的。
&esp;&esp;陆老夫人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戏已开场,自然要继续唱下去。
&esp;&esp;她又叹息一声:“还不是因为元哥儿的事情?他已经快五岁了,还未开蒙——这倒还罢了,毕竟咱们还有族学呢。难的却是另一件。
&esp;&esp;咱们冠医侯府以医术起家,子孙后代甭管有没有天赋,都要学这医术的。如今元哥儿既然已经是咱们孟家的人了,自然不能例外。可这医术上,好的师傅,却去哪里找?”
&esp;&esp;“怎么不好找?”赵嬷嬷打着配合,轻轻向江揽月坐着的方向点了下头,用目光示意她去看:“这不就是个现成的好师傅?”
&esp;&esp;“老夫人,这里只有咱们,老奴也就说句推心置腹的话。这么多年来,夫人的本事您是看在眼里的,她称第二,还能有谁敢称第一?
&esp;&esp;便是那些御医,都没有她强呢!依老奴之见,您将小少爷交给夫人,是最放心不过的了。”
&esp;&esp;“诶!”陆老夫人两个手掌轻轻一拍,看向江揽月:
&esp;&esp;“瞧我,竟是胡涂了!可不就是你说的这么个理么?再说了,揽月身为元哥儿的母亲,教养他是天经地义的。揽月,你说呢?”
&esp;&esp;主仆两个齐齐看向江揽月,脸上的表情看着轻松随意,然而抓着帕子的手,却不自觉的用着力。
&esp;&esp;若是她拒绝……若是她拒绝了,要如何是好?
&esp;&esp;陆老夫人心烦意乱的想着。
&esp;&esp;若是江揽月拒绝,难道真的从此撕破脸?
&esp;&esp;上次赵嬷嬷挨打的事件,到底没有公开闹到她面前来,她还能装傻。
&esp;&esp;但这次要是两人当面锣、对面鼓的闹掰了,事情可就难有转圜的余地了。往后……
&esp;&esp;“好啊。”
&esp;&esp;她那边还在心里打着算盘,江揽月的声音,便这么突兀的响起。
&esp;&esp;陆老夫人骤然听闻,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esp;&esp;倒是赵嬷嬷反应快,见她一副还未反应过来的样子,‘扑通’一声跪下,倒头便拜。
&esp;&esp;再抬起头时,脸上满是笑意,喜气洋洋的给她道喜。
&esp;&esp;“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小少爷能得夫人的教导,医术上定然不用愁了!将来他长大成人,咱们侯府交给他,何愁不能光大门楣啊?”
&esp;&esp;看似是在拍江揽月的马屁,实则是提醒陆老夫人,赶紧发话,彻底坐定此事!
&esp;&esp;果然,陆老夫人被这一提醒,怔愣的表情一变,连连点头,冲着江揽月笑眯了眼:
&esp;&esp;“揽月,我就知道你一向识大体,有你教元哥儿,我也就放心了。”
&esp;&esp;看着这主仆二人虽然笑得热烈,但眼角眉梢却是藏不住的算计,江揽月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