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也是,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如今世家夫人在家里不说如何,但是在外头,却是没有婆婆这么不给脸的,在外头便让这么跪着。
&esp;&esp;这仆妇心中一时竟有些同情,原本等着的那点儿怨气也没有了,客客气气的将人又带回去,这回却是带到了年轻的夫人主母那边。
&esp;&esp;到时,杜若拿出来一个荷包,客气的塞进那仆妇的手里,嘴里说着‘麻烦妈妈了’。
&esp;&esp;这回,那仆妇再也没有什么不乐意的了,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esp;&esp;镇国公府为了这次的寿宴很是尽心,考虑得亦十分周到,就连客人都按照年龄身份安排了好几处地方招待。
&esp;&esp;例如那些辈分高的长辈们,都安排在深处的花园中,既能赏花,又显得幽静。
&esp;&esp;年轻的姑娘们则安排在湖心亭中,既好玩又能写诗作赋,又在内院的中心,不必担心外男突闯,十分安心。
&esp;&esp;而像她们这样已婚但又年纪不大的主母们,则是安排在了花厅,既显庄重,又不死板,还方便夫人们社交攀谈。
&esp;&esp;只是这种宴会,大家的身份教养放在那里,因而即便热闹,也不显得吵闹。
&esp;&esp;众人一边说话,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眼睛特别注意着入口处,以免有什么重要的人物突然进来而她们观察不到,没及时相迎,得罪了人。
&esp;&esp;因而江揽月一进来,众人便都注意到了。
&esp;&esp;热闹的花厅一下便安静了下来。
&esp;&esp;哪怕大家很快便察觉到,因而连忙掩饰性的重新让气氛热闹起来,但这安静着实突兀,江揽月很难不察觉到。
&esp;&esp;就在大家偷偷转开目光后,一个原本坐在角落里亳不显眼的微胖的少妇人悄悄上前,将江揽月拉到一边:“你可算来了!”
&esp;&esp;江揽月忍不住打量她——微胖的身材,脸上亦带着肉感,却因为白静透润的皮肤丝毫不显得油腻,加上一双月牙眼,不笑的时候也像年画娃娃般喜庆。
&esp;&esp;她望着她,清冷的眸子也有了一丝暖意。
&esp;&esp;那妇人被她这样看着,颇有些不好意思,不自在的扯了扯衣裳,害羞的问道:“我胖了好多,是不是很难看?”
&esp;&esp;江揽月拍拍她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怀孕的妇人本来便会长些肉,要不然怎么有力气生孩子?”
&esp;&esp;杜袅袅脸色一红,随即更是奇道:“那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esp;&esp;江揽月淡笑不语,看向她的眸底深处,却满是怀念——当然是因为不曾想过还能见到当年的好友啊。
&esp;&esp;前世,京城的贵妇人们因为种种传言远离她,反而让她意外结识了也不喜欢与太多人打交道的杜袅袅。
&esp;&esp;她原本以为杜袅袅是那种闷葫芦的性格,没想到熟了之后,却发现她着实是个活泼有趣的人。
&esp;&esp;她性格单纯,待人热忱,在家中得父母宠爱,成亲之后亦很得公婆丈夫的喜爱。
&esp;&esp;杜袅袅以为她会顺风顺水的过完这辈子。
&esp;&esp;江揽月也是这样以为的。结果这场会面没过几个月,杜袅袅便因子大难产而死。
&esp;&esp;就连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因在产道中憋得太久,没能活下来。
&esp;&esp;想到这里,她眸光一紧,看向杜袅袅的目光中带上了郑重:
&esp;&esp;“不过,太胖了也不行,到时候生产完不好恢复,你便要好长一段时间不能穿好看的衣裳了。
&esp;&esp;你且等着,我回头派人给你送一张方子,你照着上头的吃,既不影响胎儿,也能保持体态。”
&esp;&esp;杜袅袅爱美,更喜欢好看的衣裳,听她这么一说,顿时紧张起来,连连点头。
&esp;&esp;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江揽月小时候跟着外祖父学了医术,从前便治好过她的月事之痛,因而对于她说的话,杜袅袅不疑有它。
&esp;&esp;然而头点到一半,她想起方才听到的事情,连忙凑到她身边,问:
&esp;&esp;“方才大家都在说,陆老夫人当众让你下跪。”
&esp;&esp;江揽月惊讶:“传得这样快?”
&esp;&esp;事情才发生不过两刻钟。
&esp;&esp;杜袅袅瞪大了眼睛,月牙被撑成了满月:“居然是真的!”
&esp;&esp;不是,这陆老夫人老糊涂了吧,让一家主母当众下跪?她以为是打江揽月的脸,实际上却是丢的她自己的脸!
&esp;&esp;一个老夫人,肚量这样小,着实惹人耻笑!
&esp;&esp;江揽月没有说话。
&esp;&esp;怎么说呢,说她自己跪的?
&esp;&esp;此事若不是她亲口解释,陆老夫人刻薄儿媳的名声是坐定了!
&esp;&esp;而在形势对她有力的情况下,她是疯了才会拆自己的台。
&esp;&esp;在她的沉默下,杜袅袅又问道:“那……那你们侯爷有隐疾的事情,也是真的?”
&esp;&esp;江揽月这次倒没有沉默,却是道:“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