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珩听出父亲话里的那一丝不赞同,不由挑眉反驳道:
“女人又如何?太医院里倒都是男人,却找得出一个医术上过她的么?”
圣上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谢司珩又接着道:“院不仅仅要管事,医术也得高。而放眼太医院,甚至大宣,如今可有比她医术更好的?若她成了太医院的院,那些太医在她的调理下,医术定然更上一层楼,如此受益的可还是大宣。
更何况,她不仅医术群,为人还聪慧,从前的冠医侯府已是强弩之末,但在她的打理下却是蒸蒸日上,这一点便足够能证明她有管理统筹的手段。医术有,手段有,当个院有何不可?
父皇,您了解儿子的秉性,不会因为她是儿臣的心上人,儿臣便偏袒她。只是儿臣记得,从前您教儿子要知人善任,能者居之——从这一点看来,太医院的位置非江揽月莫属。”
圣上此时也缓过神来了,想到自己方才说江揽月只是一个女人的话,有些轻看的嫌疑,不由得有些羞愧。
毕竟自己一家几口人的命,都是江揽月救下的。总不能治病的时候说人家是大夫,但谈到利益的时候,就看不起人家女子的身份,不让人上桌吧?
若真是如此,有用完就丢的嫌疑,不是大丈夫所为。
圣上想着,却还是有些犹豫:“话是不错,可是女子为官,还是有些太大胆了。”
谢司珩这次却是点头,赞同道:“的确大胆。”
但他随即又话题一转:“但也不是不行。纵观古今,也有不少的奇女子,她们的成就不比男子低,虽然百姓们对她们赞扬有佳,但在她们的朝代,却并未得到等同于男子的地位。
她们并不比男人差,却一直处处受着限制,这是为何?不过是一些庸人,担心给了她们相同的地位后,会过他们,损伤他们作为男子的尊严——可这都是最无能的人才会有的想法。如圣上这样的明君,真正有才能的人,自然不会在乎这个。”
圣上一愣,望着儿子忍不住笑了:“你啊你啊!为了江揽月,居然也开始拍起马屁来了。”
谢司珩却道:“儿臣说的都是实话,可不是拍马屁。”倒也没逼着圣上立时做决定。
毕竟女子做官,这是从无仅有的事情。即便是父皇已经是开明的君主,但对于这件事情,也需要消化一下。
于是他只是言尽于此,剩下的交给圣上自己去做决定。
又过了一日,当宫里来人叫他时,谢司珩便知道,父皇多半已经想好了,于是匆匆进宫去了。
却见圣上对着他叹道:“昨日你说的事情,父皇想了一夜,倒是觉得你过父皇了。你说的不错,江揽月不论是医术还是手段,都是太医院院的最佳人选。”
他看着儿子,目光复杂又欣慰:“你心胸宽广,未来继承了这个位置,一定比朕做得更好。”
谢司珩闻言,心里替江揽月欢喜的同时,还不忘拍父亲的马屁:“儿臣只不过是提个建议,父皇才是真正心胸宽广之君。”
“少拍马屁!”圣上笑骂了一句,又说回了正事:“此事你我二人觉得不错,但终究如何,也得问问正主。毕竟她是个姑娘家,如今虽然也为人治病,但终究跟当院不是一回事。”
第469章
圣上认为,光他们二人认为江揽月适合当这个太医院的院不算,最终定夺前,还是要问问江揽月。
谢司珩知道父亲的意思。
古往今来流传着的习惯,一向是男主外,女主内。不光是男人,就连许多女人也认为女人相夫教子,才是正途。
江揽月从前在冠医侯府时,并不爱出来走动,而之后也是因为想逃离孟家,才不得不出头。父皇想必是因此而认为江揽月实则并不愿意抛头露面。
虽然他竭力为江揽月争取,若她本人不愿意,那么父皇也不会勉强。
但谢司珩却知道,江揽月绝不是那种一味拘泥世间规矩的人,她一定会愿意,并且会为这个机会而高兴的!
果然不出他之所料,当江揽月被召唤入宫,听到圣上跟她说的这个消息时,她先是震惊,但在看到圣上神情认真,并不是跟她开玩笑之后,江揽月心中顿时雀跃起来。
她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于是一口应下。
圣上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脸上的笑容也灿烂得很,显然很为此欢喜的样子,不由得调侃道:“没想到,你这小妮子往日看着什么也不放在心上似的,竟然还是个官迷。”
江揽月闻言,却正色道:“揽月……不,微臣并非为了能‘当官’而高兴,而是因为有生之年,能得见您这样一位明君而高兴!”
圣上一愣,失笑道:“你跟珩儿待久了,拍马屁说的话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