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明智健悟接过手机放到了枕头边上,“你也去睡吧,高明,有事我会用铃声叫醒你的。”
诸伏高明不假思索地说:“我留在这里就好了。”
不如说,对他来说能在这里看到明智健悟才是最好的。
他还记得自己来到医院的时候,通过和黑田兵卫的关系获得进入病房的资格,看到明智健悟面无血色地笼罩在白色的病房之中。
他盯着对方看了很久,直到看到明智健悟的胸膛的确在轻微的起伏才松了口气。
他想要待在这里。
明智健悟轻笑了两声,引起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又牵动了伤口,导致他微微皱起眉头。
诸伏高明紧张地凑过来。
平躺着的明智健悟看着诸伏高明的探过来的脑袋:“咳咳咳!”
他偏过头,努力让心跳的频率恢复平稳。再这样下去,他的肋骨真的要伤上加伤了。
诸伏高明满怀担忧地注视着明智健悟:“健悟?嗓子不舒服?要喝水吗?”
明智健悟摆了摆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中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虚弱:“你要是再不去睡,我就得请护工来照顾我们两个了。”
诸伏高明和明智健悟对上了目光,在对方坚定的态度下妥协:“不舒服一定要叫我。”
明智健悟在心里松了口气:“我知道,我不会亏待自己的身体。”
“这倒也是。”诸伏高明终于露出了听闻明智健悟遇袭的消息后的第一个笑容。
“所以放心去休息吧,高明,不然我也休息不好。”明智健悟感觉到麻醉的效果在逐渐减退,要是现在不睡,之后也睡不了了。他加重了一点语气:“晚安。”
诸伏高明沉默了片刻后,无奈地点了下头:“晚安。”
明智健悟目送着诸伏高明走了出去,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怎么可能安心呢?
安静的房间很适合思考,明智健悟把从他进入大学和诸伏高明相识以来的所有片段都像是电影一样在脑海中播放了一遍,也没找到诸伏高明喜欢他的蛛丝马迹。
他们相处最多的时间就是在大学四年,之后上了警校各自分开就只有书信往来了。这么看来,高明喜欢上他的时间最大可能是在学校里,但那时候距离现在已经十几年了……
明智健悟还从来没因为感情问题这么头疼过。
房间中渐渐明亮起来,厚重的窗帘也无法挡住窗外愈发明亮的天光。房门打开的声音响起,明智健悟心中一个激灵,脱口而出:“高明……”
“是我。”黑田兵卫走了进来,双手背后,身板挺直,站在床尾不远的地方,看着明智健悟,“明智课长,您醒了。”
明智健悟在心中松了口气:“黑田警视,昨天的事麻烦你了。”
他伸手往病床旁边摸了摸,找到扳手,自己把上半张床摇起一个坡度,让他能坐起来跟黑田兵卫谈话。
“分内之事。”黑田兵卫说,“虽然您穿了防弹衣但还是有一根肋骨骨折,至少需要住院一个月。”
“一个月也还好,如果搜查一课有什么紧急事务可以拿到医院让我处理。”明智健悟把床头柜上的眼镜拿过来戴上,视野中的黑田兵卫又清晰了一些,可以看到对方的黑眼圈,估计也是一夜没睡。
“公安那边的事务很棘手吗?”明智健悟貌似关心地问。
“不,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黑田兵卫说,“我方人员成功摆脱了嫌疑,感谢您的配合。”
“不客气,多亏那个组织里有公安的人,我才能提前知道消息。”明智健悟没有说自己已经根据那个组织安排的狙击地点猜出了公安的卧底人员就是安室透。
既然分属警视厅和警察厅两个部门,那说话做事就需要更重的分寸感。明智健悟想,降谷零本人应该不是一无所觉,毕竟诸伏高明都已经来了,很容易就能联想到当初的诸伏景光和他们见面的场景。
想到诸伏高明,原本被正事压下去的情感又开始如同冒泡的开水一样彰显着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