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给它取个名字吧。”
&esp;&esp;“小鸟。”
&esp;&esp;“咦?”
&esp;&esp;神木悠白注视着鸟,他说:“小鸟。”
&esp;&esp;“好,就叫小鸟。”目暮警官笑了。
&esp;&esp;神木悠白某些方面的坚持实在是有些可爱。
&esp;&esp;“可以让我去见见他们吗?”神木悠白突然开口。
&esp;&esp;目暮十三刚站起来,他有些疑惑的低头看着依旧蹲在原地的神木悠白,不太理解他说的‘他们’是谁。
&esp;&esp;“爸爸妈妈。”
&esp;&esp;神木悠白补充。
&esp;&esp;目暮十三愣在原地。
&esp;&esp;他似乎没有自己说出可怕话语的自觉,只是伸着手指逗弄着鸟笼里的小鸟,感受着小鸟啄着他的手指。
&esp;&esp;从一开始目暮十三就知道,神木悠白是孤独症患者,但是他很聪明,除了无法理解很多事情之外,他的智商没有问题,甚至比一般人都要聪慧,他不理解死亡的含义,但是,他知道死亡的定义。
&esp;&esp;他在衣柜里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听到了爸爸妈妈的呼喊声,也听到了枪响。
&esp;&esp;刺耳的声音钻进他的脑海中,带着各种联想的画面。
&esp;&esp;他什么都知道。
&esp;&esp;……也总该面对真相。
&esp;&esp;
&esp;&esp;目暮十三曾经想过,也去找西谷医生确认过。
&esp;&esp;他想知道在神木悠白的心中,死亡是什么样子的?
&esp;&esp;西谷医生也说不上来,他甚至不确定神木悠白心中有没有死亡的概念,他的父母消失了,他的情况迅速倒退,但大多数是因为父母不在后他对于情况的不适应加上学习方式的改变,于是他不愿意继续学习。
&esp;&esp;那一天,西谷医生还是去问了神木悠白。
&esp;&esp;他带着一条视频,视频上是一只兔子死去的画面,女主人抱着自己的兔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让神木悠白看完,然后问神木悠白有没有什么感觉。
&esp;&esp;那时候神木悠白问他:“她为什么哭?”
&esp;&esp;“因为她的兔子死掉了。”
&esp;&esp;神木悠白看着医生,他不理解为什么兔子死掉人就会哭。
&esp;&esp;“因为这只兔子是她最好的朋友,兔子死掉后她就失去了最好的朋友,所以她会为此感到难过,她爱自己的小兔子。”
&esp;&esp;神木悠白似懂非懂,他看着视频里的兔子,眼睛盯着哭泣的女主人。
&esp;&esp;他说:“死掉,就是失去吗?”
&esp;&esp;“对。”西谷医生点头,“死亡,就是失去。”
&esp;&esp;神木悠白继续看,他看着女主人把死去的兔子放进一个小盒子中,然后把盒子迈进了地里,神木悠白便记住了,死去的东西要埋进地里,被埋进地里的东西,就是已经失去的东西。
&esp;&esp;世界纷纷扰扰,时间在一点点流转,后来,神木悠白也失去过很多东西,他试着去学校外面的操场旁挖过,却没有挖到任何一个失去的东西。
&esp;&esp;所谓失去,就是再也触碰不到了吧。
&esp;&esp;目暮十三专门请了一天假,他带着神木悠白来到墓园,这是警方的特殊墓园,里面都是牺牲的警察,有专人在管理。
&esp;&esp;和守墓人打了声招呼,目暮十三带着神木悠白走进去。
&esp;&esp;神木悠白看着周围一块块的墓碑,在心里把它们和视频里看到的兔子墓碑做对比。
&esp;&esp;更大的墓碑,而且还刻了字,上面还有照片。
&esp;&esp;走过一条过道,目暮十三停下脚步,神木悠白跟着一起停下,目暮十三指着面前的墓碑,他开口说:“我们到了。”
&esp;&esp;到了?
&esp;&esp;神木悠白看着面前的墓碑,他松开目暮十三的手往前走,走到墓碑前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上面的照片,穿着警服的夫妻脸上带着笑,年轻的脸上满是对未来的向往,那是神木悠白熟悉的爸爸妈妈。
&esp;&esp;“他们拍照很少,家里也没有太多照片,最后就找到了他们结婚时拍下的。”
&esp;&esp;目暮十三道:“悠白还记得他们吗?”
&esp;&esp;没有回答目暮十三的话,神木悠白只是注视着照片上的人。
&esp;&esp;墓碑有点矮,于是他蹲下来和照片对视着,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照片上的人。
&esp;&esp;他回想起了自己曾经和西谷医生说过的话。
&esp;&esp;“她为什么不重新买一只兔子?世界上的兔子有那么多。”
&esp;&esp;“世界上的兔子那么多,但只有那一只是她最好的朋友,这是买多少只兔子都无法替代的。”
&esp;&esp;神木悠白看着兔子,“和其他兔子的区别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