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以前是东山省那疙瘩的,那会儿那块儿到处都是小鬼子,好多老百姓都自发当我党的线人。
她那早死的男人就是在一次给我党报信儿时为了保护党员被小鬼子给杀死的。
在建国之后,她们一家成为了烈士家属,红山食品厂筹建的时候,她们就被抽调来了。
现在她已经从食品厂退休了,现在她儿子儿媳妇儿都在食品厂里工作。
这会儿听到线人这几个字,吴二奶奶瞬间对周二狗肃然起敬。
桑时清往家走,吴二奶奶也往家走。
等桑时清应付完桑为民全方位的盘问以后,她走到老乡包子铺时,看到吴二奶奶拿了好几个香蕉苹果递给周二狗。
周二狗今天过来是特地洗过脸的,身上的衣服也是昨晚上用火车站厕所的水洗过的,虽然还是很脏,但至少没有那么油腻了。
之前桑时清没有仔细看过周二狗的长相,现在一看,发现他长得也还算周正,并不太丑。
周二狗此刻都是懵的,他才刚刚吃完桑时清买给他的茶叶蛋,正在那回味呢,这老太太就来了。
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是啥工作,然后就一脸慈爱的往他的怀里塞香蕉苹果。
那浓郁的果香把周二狗的脑子都给香迷糊了。
天可怜见的,苹果他以前倒是常吃,这香蕉是啥味儿他还真没吃过。
他嫂子说了,这个香蕉在过去,那都是干部水果,不是干部都吃不上!
吴二奶奶看到桑时清过来,立马说道:“小伙子,我家就住在那个胡同的第三家,你以后有啥事儿找不着小桑了,也可以来找我。”
吴二奶奶敢这么说,当然不害怕周二狗做点啥违法乱纪的事儿的。
她一共仨儿子,房子就分在她家隔壁,她孙子各个都人高马大,还有俩闲赋在家天天看小说。
但凡有点事儿她喊一嗓子,他们就得跑过来。
再说了,能当线人的,能是啥坏人?
因为自家那短命的老头子,吴二奶奶对“线人”这俩字的好感爆表。
“清儿,早点回来,我今天在家蒸了红枣开花馒头,马上就出锅,到时候我给你们捡点。”
桑时清一听这话,立马就应了:“行行行,我要贴锅边的。”
贴锅边的馒头会被锅边烫出一层硬硬的壳,喜欢吃的觉得很香,不喜欢吃的就觉得总有股味儿。
桑时清打小就爱吃。吴二奶奶喜欢她,每次做馒头的时候都会紧贴着边放几个专门给她。
“忘不了忘不了。”吴二奶奶说完就走了。
桑时清朝周二狗招招手,周二狗紧紧地抱着手里的香蕉苹果就过来了。
“这咋回事儿?”周二狗也不傻,看到桑时清和吴二奶奶说话就知道两人很熟。
桑时清朝附近几个认识的人打了招呼后,和周二狗往火车站走。
“我说你是我师父的线人。”顿了顿,她又道:“红山食品厂的工人要么是烈属,要么就是从部队退下来的军人。她们对线人这个词儿天生就有好感。”
“刚刚送水果的那老太太,她男人以前就是这个,是为了保护党员被小鬼子杀了的。”
周二狗是懒了点,平时还喜欢忽悠几个傻子,但他的心真不坏。
当初他之所以干不了偷鸡摸狗那一行,就是因为他在偷了别人钱以后总觉得心里愧疚,忍不住跟在人家身后。
要是谁的钱是真急用的,他就想方设法还给人家。、
好几回他被打都是因为在还钱的时候。深深觉得自己干不了这一行的周二狗在思索一番以后,收拾收拾东西就去火车站讨饭了。
这会儿他觉得自己怀里的苹果香蕉都不香了。
说起来他小时候想吃鱼去河里摸被水冲走的时候,还是一个当兵的人给他救起来的呢。
“狗哥,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你心思不能不正,你但凡做点啥坏事儿,都走不出我们食品厂这一片儿。我们食品厂的老头老太们在过去的二十年时间里,可是抓到过十多个间谍的。好些个都吃花生米上路了。”桑时清的神情非常严肃。
作为军属烈属,这一片老头老太们的思想觉悟是真的很高,战斗力也是真的很强。
附近的小偷都不敢在这一片儿作案。
周二狗本来也没有这个想法,听到这句话他也不生气,他有点老实巴交地道:“我本来也没想干点啥坏事儿。我要是真想干坏事儿,我就不去讨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