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我离婚了,跟着教主走了。”老水头说到这里,沉默许久许久。
对比起事业,老水头更看重的一直都是家庭,他一直觉得事业不是他自己打拼出来的。但家庭是他一手经营起来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家庭破裂后,对他的打击才是最大的。
“你的孩子呢?”桑时清问。
老水头抬眼看他,眼中有泪光闪过,他一直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才抬手遮住眼睛:“被献出去了。”
桑时清听到这个词,联想到古代社会的所谓献出去,内心一沉。
献祭这个词,从古到今所代表的意义都是一样的邪恶。
“我老婆亲手献祭出去的。她自己也被献祭走了。”
桑时清看着老水头的样子,已经知道所谓的献祭是什么意思了。
她看了一眼悬浮在眼前的屏幕,上面的锁已经开到了百分之八十。
老水头说:“我这些年来,走遍了全国。看遍了所有的‘大王’,他们当年拥有的财富、地位全都倒出去了。好一点的,家庭还在。差一点的,跟我一样,家破人亡。”
“但现在,这些好一点的大王们日子也不好过了。当年教里给他们的财富,现在教里要收回去了。”
“那些大王之下的人,手里的财富也保不住了。哈哈哈哈。”老水头笑了起来,笑容里却满是悲哀。
“他们也要步入我们的后尘了,哈哈哈哈。”
老水头的眼中满是恨意。
“那个教主,是什么身份?”桑时清问出了最主要的一个问题。
老水头摇摇头:“他叫周永生。但这个身份我去查过,是假的。”
他回忆起当初抱团取暖时的情景。
周永生好像就是当初的提议者。他好像是凭空出现在他们那一群人里的。
后来教会成了,他就找了个地方专门做起了教主,以前是什么身份。已经没有人再去注意了。
“现在他定居在黑省。他的手里捏着百分之八十的走私生意。”
“我要说的我说完了,你走吧。”老水头冷静下来,眼神变得空洞。
桑时清合上本子,站起来就走,在开门时:“你们要是想查,就盯紧徐国强。他的子女也到了该献祭的时候了。”
这一句话,无端端的让桑时清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周二狗尽职尽责的在外等着,他离得有点远,所以听不到棚子里的老水头和桑时清的对话。
他正在和几个捧他臭脚,企图吃上一点他掐给的肉包子皮的流浪汉们吹牛逼。
看到桑时清出来,他噌地一下就蹿起来了。
“老妹儿,走走走,我送你回家,这大晚上的,外面可不安全。”周二狗觉得自己可贴心了。
他还非常得意的看了一眼老水头所在的屋子,他自觉自己在贴心方面胜过了只会吹牛逼的老水头。
往后桑时清肯定还会给他买肉包子吃,没准还能给他买烧鸡跟猪蹄呢?
想到刚才勾引了自己一路的烧鸡香味和猪蹄香味,周二狗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此刻外面已经天黑了。秋天的风很大,把过道两边的树都吹得左右摇晃。
“行吧。”桑时清答应了。
在北方无论冬夏,过了晚上九点钟,大街上就没有店铺开门了,行人也少得可怜。
只有火车站是例外,火车站广场上人声鼎沸,卖烤红薯的、卖面条的摊子更是排起了长队。
他们从人群中穿过,朝着桑时清家走。
在把桑时清送到她家的巷子口时,周二狗顺着回来的路,又回去了。
桑时清回到家,桑时庭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坐着吃饭。
桑时清看着肚子饿,也过去盛饭吃。
今天林淑霞做的是打卤面,酸菜肉末的卤子格外鲜,桌子上的蒸屉里放着吴二奶奶蒸的开花馒头,桑时清拿起一个明显外壳有些硬的就吃起来。
红糖开花馒头甜甜的,配着酸菜卤子的面条,甜、咸、酸都有了,让人吃得格外满足。
“哥,我师父说想要采访一下之前你们办的那个案子。”桑时清现在还在实习期,按照规定,她是还不能单独采访的。
她现在的每一台采访,都必须在彭德良的指导下完成。
至于什么时候度过实习期就看彭德良怎么说了。
有的记者干半年都还没有摸到转正的尾巴呢。
桑时清也不是奔着转正去的,能不能正式采访她也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