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桃见主子如此兴奋,悄悄打了个冷颤,心里暗想:不知道这一次小姐又要惹出什么麻烦来了。
&esp;&esp;正说着,楚云舒急匆匆地从内堂赶来。
&esp;&esp;满脸怒容,抬手就轻轻打了下苏婉清的手臂,嗔怪道:“你这丫头,越发没了规矩,怎可对陛下如此无礼!”
&esp;&esp;苏婉清撒娇地挽住母亲的胳膊,笑嘻嘻道:“母亲莫气,女儿自有分寸,那狗皇帝分明是故意逗我,女儿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esp;&esp;苏夫人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陛下心思难测,这几日又是送这许多珍贵赏赐,又是下旨,不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esp;&esp;“我听你父亲说,近日朝堂上暗流涌动,群臣都在让皇帝选秀,但陛下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大事一直推脱。”
&esp;&esp;苏婉清眨了眨眼睛,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但嘴上仍逞强道:“他能有什么大事,说不定就是闲得无聊拿我寻开心。”
&esp;&esp;“母亲放心,女儿机灵着呢,不会吃亏的。”
&esp;&esp;而另一边,福安一路小跑回宫,进了养心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苏婉清的话一五一十地回禀给皇帝。
&esp;&esp;“陛下,苏姑娘此举,实在是”福安小心翼翼地开口,想探探皇帝的口风。
&esp;&esp;皇帝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无妨,她若真把金珠送给皇后,朕倒要看看谁是朕的新皇后。”
&esp;&esp;福安暗自咋舌,这皇家的心思,他实在是猜不透。
&esp;&esp;紫宸宫的琉璃瓦在春阳下流转着孔雀蓝的光晕,九曲回廊下,宫娥们捧着鎏金果盘碎步疾行。
&esp;&esp;琉璃殿内十二扇紫檀雕花门大敞,南海珍珠帘随风轻晃,将满殿贵人的脂粉香搅成浮动的云。
&esp;&esp;太皇太后倚在凤纹宝座上,指尖抚过扶手镶嵌的夜明珠——这是前朝摄政王为讨宠妃欢心,从西域搜罗的稀世珍宝。
&esp;&esp;贵人们陆续入场,琉璃殿内逐渐热闹起来。太皇太后面带慈祥的微笑,目光扫过殿内的众人。
&esp;&esp;她的身旁站着沈嬷嬷,手持拂尘,神情恭敬。殿内的座次早已安排妥当,官位高低一目了然。
&esp;&esp;粮商钱万钧因捐粮有功,获得了“皇家粮商”的称号,今日也得以进入这贵圈。
&esp;&esp;“钱老爷到——”
&esp;&esp;尖细的唱名声惊飞檐下白鹭。粮商钱万钧腆着肚子跨过朱漆门槛,玄色锦袍上金线绣的稻穗纹路随着步伐起伏,活像片移动的麦浪。
&esp;&esp;他身后四名家丁抬着红木箱,箱盖微敞,露出里头码得齐整的翡翠白菜——菜叶上还凝着晨露,显然是今晨刚从暖房摘的。
&esp;&esp;“草民给太皇太后请安。”钱万钧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镶玉腰带险些卡在凸起的肚腩上。
&esp;&esp;“这是小民培育的‘碧玉翡翠菘’,特献与您赏玩。”
&esp;&esp;太皇太后眯起凤眸,腕间伽楠香串撞出清脆声响:“哀家记得你。去年北境雪灾,你捐了十万石陈米。”
&esp;&esp;“是二十万石新粮!”钱万钧急急抬头,额头汗珠滚进金线绣的稻穗里,“小民特意用冰船从江南运的,颗颗饱满如珍珠呐!”
&esp;&esp;殿内响起几声嗤笑。户部尚书之女用团扇掩唇,对身旁贵妇耳语:“听说他捐的米掺了半数沙砾,北境将士吃得直硌牙”
&esp;&esp;钱万钧的胖脸涨成猪肝色,正要辩解,忽闻环佩叮当——
&esp;&esp;“公主驾到——”
&esp;&esp;昭华公主踩着满地碎金似的阳光踏入殿门,绯红蹙金裙裾扫过青玉地砖,腕间十二对鸾凤镯撞出清越鸣响。
&esp;&esp;她漫不经心掠过钱万钧僵住的身影,染着蔻丹的指尖轻点翡翠白菜:“这玩意儿喂御马倒合适。”
&esp;&esp;满殿贵眷齐齐屏息。太皇太后笑骂警示:“你这当心钱老板把御马棚的草料都换成翡翠。”
&esp;&esp;哄笑声中,林若寒垂眸抿了口雨前龙井。
&esp;&esp;茶汤映出她眼底冷笑——这钱胖子怕是还没悟透,御赐“皇家粮商”的匾额不是护身符,而是悬顶铡刀。
&esp;&esp;太皇太后的青眼
&esp;&esp;“开宴——”
&esp;&esp;随着沈嬷嬷一声唱喝,鎏金食案次第摆开。
&esp;&esp;林若寒扶着庆国公夫人落座,余光瞥见庶妹林如霜正偷扯腰间禁步——那枚鎏金累丝香球随着动作晃出残影,分明是薛姨娘压箱底的陪嫁。
&esp;&esp;“霜儿。”庆国公夫人突然开口,惊得林如霜指尖一颤。
&esp;&esp;“今日宴上多学着些,莫要”
&esp;&esp;“母亲放心。”林若寒截住话头,将青玉盏推到庶妹面前。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