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销一顿,继续道来:“殿下,当年赤怜侯前往东渚,落脚地便是幽台。”
“目前种种行迹,皆向赤怜侯。只是证据并未闭环,还差了点真凭实据。”
楼扶修并不是有意要听,但是这些一字不落全部入了耳,就没法装作听不见,何况他人已经进来了。
楚铮稍显诧异,刚要开口,又因殷衡这一眼,而咽了回去。
乌销显然没想到楼扶修会在此地,因为人是他亲自送回国公府的。意识到他将自己方才的话全部听了去时,乌销不免滞涩住话语,目光都不好直直朝人来。
满屋之人皆因这而神态异样,唯有太子殷衡稳坐案前,目光平静,甚至还因方才那个姿势坐得累了,慢条斯理地翘了翘另一条腿、换了坐姿。
楼扶修望向他时,见他嘴角还挂着抹不明且始终未消失的淡笑。
他此前虽然从未涉及过这些东西,但乌销话中意味明显。如果,这证据齐了,那此事没法解决,楼闻阁必倒台。
私铸铜钱,为祸民间,多大的罪。
楼扶修没法听不懂。
殷衡将他们遣退了去,书房中便又只他二人。
太子终于舍得看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起身:“你怕了。”
楼扶修眼底晕开了一片慌促,是藏不住的惧意和惊惶。
“殿下,我。。。。。。”楼扶修却忽然抬眼:“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回府。”
殷衡蓦地平了唇:“你什么意思?”
楼扶修便又重复道:“我想回府。”
按照乌销所说,这事估摸着板上钉钉,便只差一个铁证,那么多蛛丝马迹,找到铁证是迟早的事。
楼闻阁倒台,国公府所有人跑不了,更何况他这个血亲弟弟。
“你不求求我救你?你要回府去找死?”殷衡骤然敛笑,唇边的弧度沉了下去,从容褪去后则是不屑于掩藏的诧异,“再没有你这样的,”
“——蠢货!”
楼扶修不是第一次被他骂,也不惊,只是此刻心情犹然难释。他纵然提前知晓此事,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等着那一天到来。
他很没用。
楼扶修低下头:“那是我兄长。”
殷衡恍若听到天大的笑话,面目狰狞地一笑,随后按着他的背把人往里一推,“那我便偏不许你回去!”
楼扶修砸向那半人高的案沿边,双手抓着案延也不免腰间一疼,回过神来连忙转头,还欲说话,就见太子已经带着气扬长离去。
——他又生气了。
楚铮道:“殿下,属下在国公府并未有所发现。”
殷衡眼也不抬:“你都找过了?”
“。。。。。。没有。”楚铮道:“楼闻阁近身处,未曾。”
殷衡今日火气格外大:“那就去,直接闯府!乌销抛了由头出来,那便用!闯了府把东西给我翻出来!”
“这样动静是不是。。。。。。大了点?”楚铮犹疑启齿后,还是选择先劝:“殿下,他的身份,不能被人知道。”
见他脸色愈发沉,楚铮连忙安慰道:“总归如今楼二在殿下手中!”
不知那句话哪个字叫殷衡听不爽了,手上一用力,骨节嘎吱作响,“出去。”
楚铮便万不敢再做停留,退下了。
。。。。。。。。。
楼闻阁此人素来是这副模样,喜怒不行于色,今日这端正的脸仍无太大起伏,只是长烨自小跟他,对他这眼底的转变再清楚不过。
楼闻阁不悦了,因为小公子。
可惜了长烨这双玲珑眼再如何转得快,这次也有心无力。
方才线人来禀,今日一早楼扶修与楚铮离了国公府后,直抵郡王府,后一脚,乌销也去了郡王府。
长烨只好先转移话语,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他:“侯爷。”
楼闻阁看得快,后一刻就将它烧了,只剩灰烬。
“你且亲自去郡王府。”
长烨没想到如何都转移不开,还是兜兜转转绕回这上来。只能心里悄悄叹一口气,面上镇定:“去把小公子带回来吗?”
忽然没了声音,好一阵死寂,长烨也不敢多抬眼问一句,便只能悬着心等。
好半晌,才终于有了声音。
“不必,你只管去。”楼闻阁道:“不用带回来。”
长烨抱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