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扶修恍然一撇,他不认识这人,于是站着没动,直至对面的人前一刻对太子见了礼,后一刻目光一瞬掐到他身上来:“你是什么人?见到皇子也不行礼,没礼貌。”
楼扶修陡然想起来,面前这人他是见过的。那时挡在乌销身前的人。
——二皇子殷非执。
殷非执话虽如此说,到底没什么盛气凌人的架势,语气从始至终的疏淡。只是见着楼扶修依旧没动静,他才“啧”了一身,站直身子来。
殷衡缓缓开口,只吐了俩个字:“下去。”
殷非执被他拉回目光,懒洋洋一笑:“行,太子殿下,臣弟告退。”
楼扶修还望着方才二皇子站的那个方位一动不动。将殷衡的目光也拉了去,他森森开口:“还不走?”
殷非执已经走了,楼扶修却还没收回眼神,“什么?”
殷衡问:“好看吗?”
楼扶修仔细一想,认真点头:“好看的。”
二皇子与太子长得哪里都不像,他方才真是看直了眼,二殿下有一双。。。。。。。摄人心魄的暗红瞳孔。
以及,他墨发如瀑,偏左耳后有一簇醒目的冰蓝的发丝夹杂,顺着耳廓垂落,浑然天成的揉进了乌发里。真是从未见过的人。
殷衡不说话了,深深望他一眼后,才迈开步子来。楼扶修晃了晃有些充斥烈意的头,迈步跟了上去。
与正殿相对比,这偏殿就显得有些冷寂了,冬日的天暗下得很快,此刻就已是昏沉一片了。
楼扶修是跟着他踏进这空无一人的偏殿后,才骤然醒神,没继续往里走,他道:“我该回去了。”
他往后退,身后的门却已经大关。
里头的殷衡睨他一眼:“我身侧无人,你回去?”
楼扶修一入门就闻到了偏殿内浓郁的酒香,这般,他便想,太子应当是不喜那宴席,而这偏殿中的酒。。。。。。。
他先前听楚铮说过,太子喜佳酿,闲坐时自饮实不奇怪,何况是今日。又以及,太子喜静,不喜绝静,身侧人不能太多,也不能没有,更何况是今日。
楼扶修四下一看,是的,楚铮他们都不在。他便安分地收回步子,道:“那我不回去了。”
殷衡坐下,随意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后见人只站在身侧一动不动,不过他发现,楼扶修这双耳朵是愈发透了红。
殷衡道:“坐。”
楼扶修摇摇头:“不坐。”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身子有些漂浮,脑中也是混沌的,如果坐下,他怕自己就在这里倒下去。太子肯定不会管他的,总不好如此。
殷衡连连饮下数杯,直至那一整壶都见了底,他也面不改色,楼扶修连忙替他揽过一壶新酒,推过来时不知是不是自己眼睛飘忽了一下,竟然将那壶酒推倒了。
殷红的酒液倒了满桌,顺着四角左右倾斜,有一小片正好往殷衡这边落来,偏他不躲,就这么直道道地看着那酒洒向自己,泼在了他大腿上的小些衣料上。
楼扶修惊呼出声,瞪着眼双手齐上,将他拉了起来。
殷衡站得歪歪斜斜,一动就轻松挣开了他的双手,也没避,反手把他摁了下去,楼扶修小腿磕到椅身,反倒没能坐下去,往那满是酒水的桌上一扑,双手全被浸湿了,身上也溅了一些去。
殷衡不知道哪里来得气,再次覆过手来,压上人的后颈,悠悠道:“你和楼闻阁分明哪里都不像,怎么也这么讨人厌。”
说罢,他抄起另外一壶酒,扬手就往人面前一送,低斥一声:“喝。”
楼扶修错开视线,再次摇头,“不喝。”
殷衡没听,倏尔一笑,捏住他的后颈把人带动一转,叫他正面自己。楼扶修腰间砸在桌沿,是退无可退,衣袍彻底将那一圈的酒给浸了个全,冰凉的湿意漫进腰肢,凉得他一瑟缩。
太子与他近在咫尺,当下这玩味兴起,就是全然不在乎那污不污秽了,他道:“你挺有本事。我若非要你喝呢?”
“我。。。。。。”楼扶修语气扬起惊恐:“我不能,”
殷衡全然不听,顺势掐上他的下颚,指腹收紧,既打断了他的话,又叫他不得不抬头直视。
这酒是被人生生灌进去的,楼扶修挣扎不得,该喝的一点没少喝,还弄得狼狈极了。
这动作使得他哪里都不舒服,他就只得被迫抬手一起扶着身前的酒壶。
楼扶修胸膛起伏不定,全身淌过烈意,把他五脏六腑烧了个遍。
呛得他想咳都咳不出,尽数同酒水一起压了下去,导致不受控地憋红了眉眼。
殷衡甩开握着酒壶的手,楼扶修就独自再握它不住,酒壶滑了下去,“铛”的一声掉落在地。
“哭什么?”殷衡眸光一滞,另一只手也卸掉力,“。。。。。。我没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