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茶杯搁在桌上,阵盘中的堂屋里林林总总坐了二十几个仙君跟妖君,还有个混在蔺贤仙君身后进来的魔尊。
青田站在驻地的院子中,听花无伤给自己传音说诸位仙君都到了,神识在周围扫视一遍,确认除了院外守门的弟子再无他人,落下三层禁制这才返身进了阵盘。
“明义仙尊。”
“见过仙尊。”
“仙尊。”
青田颔首,寻了花无伤身侧的位置坐了。
啪。
花无伤合上扇子,率先道:“诸位来此想必心中已有想法。四方阁如今越发猖狂,面上虽并未做出太大事情,但私下里动作不断。诸位若是再拖沓,恐落入当初仙魔大战的境地。”
当初仙魔大战便是突然爆发,仙界来不及应对只能匆忙上阵。大战百年,仙界伤亡惨重,若非枫林仙尊以一己之力牵制魔尊为仙界争得喘息之机,仙界如今早已是荒芜一片。
玄机仙君率先道:“仙盟一事,流紫山愿加入。”
她和一众师妹被蒙骗,又有逆徒勾结外党差点将流紫山拱手相让,自然恨不能将四方阁和辽源妖君灭了。
翠虚仙尊飞升,流紫山少了最大的倚仗尚且动荡,四方阁又不知底细。百年前殷千忆便能派出五位仙君守护她那不成器的大儿子,如今四方阁比之当初又发展许久,不知留了多少后手。
流紫山不敢轻举妄动,她们宗门才成立不到三千年,下一辈尚未成长至能担当一面的地步,稍有风吹草动宗门以后发展便难以为继。
初玉仙君指尖摩挲茶杯,面容神情温和:“幻月宗同流紫山守望相助,也愿加入。”
然而除了这两人先行表明立场,其他仙君态度都摇摆不定。
有仙君犹豫道:“四方阁虽野心图谋不小,但势力并非大到需要我们这么多宗门相抗……私以为,流紫山与幻月宗两个宗门足以应对四方阁。”
“确实,一个四方阁属实不必我等大动干戈。”
有人看法不同,“……那四方阁看似只有辽源妖君一人,其中有多少仙君魔君出力尚不可知,百年前便有至少五位炼虚合体的修士坐镇,其实力堪比大宗,万万不可小觑啊!”
“……”
青田专注的看着茶杯中上下浮动的茶叶。
这茶属实不错,茶汤淡金,有细豪于水中漂浮,闻起来有浅淡的果香气,饮有回甘,并无杂味。
喝茶都比听他们围堆辩驳来的要好。
花无伤正同人论事,余光看了眼小师弟,从袖中摸出小茶罐推过去,继续和人辩论。
青田接过茶罐一看,应当是五师兄游历到哪个小秘境碰见的,他还没见过,便又起了壶新茶。
忽地放在驻地的禁制有人触动,青田心神一动,出现在阵盘之外。
披了黑披风的魔修正站在院口,两个无锋宗弟子同他交谈,不让人进门。
青田走进问道:“何事?”
“仙尊,”两个无锋宗弟子率先道:“这位魔修真人说是无锋宗弟子,想要寻您。”
两个弟子说着,眼神还不住往魔修身上看,听说明义仙尊座下有一个在无锋宗长大的魔修,他们两人一向在外游历还没见过,原来是这个吗?
魔修抬起脸来,那张俊秀的面庞在月光下越发温润如玉,他手中还捧了精致的鎏金长匣不知有何用处,“师尊,弟子先前寻了些茶叶。前些日子忘了,今日特来奉于师尊。”
“是本尊三徒弟,”青田挥手示意两名弟子不必拦人,手中接过长匣,赫连商便自觉跟在师尊后面进了院子。
等到两人都在禁制包围内,青田问道:“怎得今日来寻我了?”
“师尊日理万机,弟子不好叨扰,也怕寻来空欢喜,”赫连商笑道:“听闻师尊今夜会友,定然在驻地中这才冒夜前来。只是驻地中事务繁多,只得寻师尊一刻闲时。”
青田脚步一顿,望进赫连商那双眸,才发现当初只是做事滴水不漏的徒弟,不知何时起变得愈发深沉内敛。他眼中谋略胸中沟壑青田看不懂,但徒弟想要借他这个师尊做事,青田自会开方便之门。
他伸手一指点在赫连商眉心,确认来人当真是自己三徒弟,身上也没有那等小手段,道:“既然来了,便随我一同见一见友人。”
赫连商唇角勾起,“是。”
阵盘禁制波动一瞬,诸位仙君看着跟在青田身后进来的魔修,纷纷停口不语。
“明义仙尊,”一位仙君皱眉开口,“我等商议仙界大事,怎可让魔修擅入?”
青田:“他是我徒弟,不算擅入。”
仙君:“……”
混在仙君群中吃茶点的古玄举手道:“提醒一下诸位,本尊尚在这里,也没有耳聋目盲。那边还有三位妖君呢,这是三界大事。”
耳聋目盲的仙君:“……”
“诸位前辈,”赫连商神色恭敬,道:“赫连来此并非参议,只是送一个消息。”
他抬手放出一个留影石和几张人为抄纂的纸页,说道:“这些乃是我侍奉冥极魔君时偶然所得,其中证据虽说不足以将罪行定在冥极魔君和四方阁身上,但证实两者有牵连却是再简单不过。”
在场诸位面面相觑片刻,青田抬手将留影石打开,放出的虚影中可见地窖中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修士尸骨,还有一个高大的黑衣人从中闪过。
仙君都活了不少年,有人依稀认出那是何人,“……红木偶?”
赫连商点头,“当世仅存的傀儡师,这是我在西域魔宫中意外寻到的隐秘之处,不敢多留,只有这一小段。另外几张单子也请诸位前辈一阅,弟子抄录不全,但所需要的灵材等并非魔宫日常所需,其中还有尸体交易,乃是百年前欢情门供给四方阁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