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气中弥漫的甜腥气息和麝香味分泌物的刺激下,就当话题逐渐向不可控方向滑坡时,嗡——露西手机传来一阵震动,在看到屏幕上哲的名字后,她见了救命稻草般长舒一口气,“差不多到点了,哲正在催呢,是时候该走了。”
“嗯嗯!”爱丽丝以一种不符合兔宝温顺的口吻好奇探寻道“那露西今晚也会像以往一样酱酱酿酿吧!”她眨巴着眼睛,琉璃般透亮的异色瞳里迸出八卦的光。
这只看起来怂怂的小兔子在男女情爱方面上可比某位紫毛怪盗勇得多。
露西猛地停住了脚步,胸中的一口气被噎住差点没捋过来。
翌日
“日安,露西。日安,哲~”爱丽丝顶着黑眼圈向两人依次问好。她的脑袋甚至还乱蓬蓬的,奇迹般破了自己一贯的强迫症。
而露西的状态比起爱丽丝也不遑多让,她脚步虚浮,全身都在轻微地打摆子,全靠挽着哲的臂弯才做到勉强支撑站立。
她见到爱丽丝,便想到了昨天羞耻和淫荡的闺中密谈,不自主地忸怩着低下头,只是细若蚊呐地吱了一声。
爱丽丝顺着露西的动作自然地垂下眼帘,瞟了一眼哲的裤裆。
嗯,果然还在鼓大包。
“早啊,爱丽丝。昨晚休息得还好吗?”哲倒是神采奕奕地笑着回应道,顺便把脱力的露西挽得更紧了些,“本来今天是露西带你参观卡吕冬之子业务的日子,可是露西现在身体不太舒服,就让我和她一起陪你熟悉吧。”
露西的脸色变了下,从羞愤、担忧到期待再到自卑、颓唐。她神情复杂地张了张口,最终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那就劳烦露西和“哲”了。”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爱丽丝特地在句末加上了重读。
不久后,派派开大钢牙接上了三人,沿着通常的物流运输线路转了一圈,一场氛围奇怪的旅途就在左右为难的哲、阴晴不定的露西、心事重重的爱丽丝和一脸“年轻真好啊”般姨母笑的派派间展开了。
期间每当爱丽丝鼓起勇气同哲搭话,都会被哲用巧妙的方法将话题转移或搪塞过去,而一向健谈的露西却一反常态地缩在座位上沉默寡言、并没有理睬哲投来的求救目光。
原本露西讲解员的身份自然也被纯纯赶鸭子上架的哲领了去,多亏了法厄同出众的智商和与卡吕冬之子的屡次交流的常客身份,哲竟然也像模像样的胜任这份临时工作。
但看着不知为何忧心忡忡的爱丽丝和露西,哲是一个头两个大,又碍于实在是一头雾水便不好意思直接问。
开车的派派心情倒是始终不错,嘴里断断续续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偶尔还传来报纸翻页的哗啦声响。
当看到财经板块里当期大乐透的开奖号码后,派派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啪一下合上了报纸,然后猛踩一脚刹车靠在了路边,“接下来就是模拟在野外安营过夜的情景了,这个人就在大钢牙里睡一晚上啦~虽然理论上这条线路周围都很安全稳定,但遇到什么突状况一定要及时通知这个人哦。”
露西依旧没吭声,只是一昧地从货厢里搬东西支帐篷,爱丽丝见状也赶紧凑上去搭手。
露西那疲惫的神情让爱丽丝油然生出一股浓浓的愧疚感,对他人感情横插一手的罪恶感也在无限放大。
“露西,对不起……”在两人独处的空隙,爱丽丝小声向露西道歉道,“我不……”
这下露西总算吱声了,但她没有扭头,只是简单瞥了她一眼,便不耐地挥挥手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没什么好道歉的,到时候记得给我录个像就好了。”
“说不定我都能赶上现场直播,用不着你拍了。”露西默默嘀咕着。
“欸?”露西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就把爱丽丝大脑烧过载了,她跟昨天晚上一样丝毫不敢深思不敢妄自揣测。
在她思索露西表达含义的同时,好不容易鼓起的坦白一切的勇气又被憋回肚子里了。
露西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总归释然了,她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拍了拍她的肩头说道“没事的爱丽丝,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会把哲睡了的)。”
“求求你,不要对我这么好……”爱丽丝心里难受得一抽一抽的。
趁露西扭头的间隙,爱丽丝颤颤巍巍地分别从两侧口袋里掏出了几片药片,“这是安眠药,这是增加“勇气”的药……”她没听出露西的弦外之音,光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仿佛耗费了她全身的气力,她哆嗦着把这几片药紧紧攥在手心里,浑身冒出紧张的白汗,红彤彤的眼眶里也隐约有晶莹的泪珠在打转,“柚叶,我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做……”
对不起露西,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对不起哲,我真的、真的只是好喜欢你……
与愁云惨淡的爱丽丝不同,貌似心情转好的露西从车厢里轻车熟路地摸出了一个密封好的锡罐,拧开盖子后冲爱丽丝展示了一下,朝着她打趣道“喂喂小霸主,受得了受潮结块的可可粉吗?”
“我没问题的……”爱丽丝小声嘟囔着,她用另一只手扯了扯露西的衣角,竭力控制住音调说“那个……我想……我的意思是,我来帮你冲,好吗?”她想故作轻松,可呈现的却是磕磕绊绊结结巴巴的拙劣效果。
露西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爱丽丝握紧的手心渗出细密的汗液,久到眼角的晶莹都要控制不住滑落下来,她才收回目光。
“这个是我的杯子,这个是哲的。”她漫不经心地补充道,“记得加热水后好好搅匀一下。”
“好的~”爱丽丝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明明只是站在原地,却堪比曾经在宅邸里练一整天剑术一般虚脱无力。
爱丽丝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刚要有所行动,可接下来露西看似随意的话让她顿时如坠冰窟“哦对了,你的腰带歪了,一会调整下。”她悚然一惊、僵硬地低下头,系在腰间的腰带果然偏了几度,此时冰冷的电子屏幕上正亮着表示惊恐的颜文字——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
“热可可来了,快喝了暖一下身子吧。”爱丽丝在经过脑中激烈的天人交战后,还是强装镇定端了上来。
要不是她提前预演过一遍过场,恐怕现在会抖得比筛糠还夸张。
露西再次意味深长地瞟了她一眼,这次爱丽丝竭力绷住面部肌肉平复心情,就像没写作业却哄骗老师落在家里的小学生。
要知道作为一名品学兼优乖巧懂事的三好学生,爱丽丝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殊为不易了。
在确定露西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着热巧后,爱丽丝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夜幕低垂,帐篷外篝火余光摇曳,爱丽丝的心跳如小兔乱撞。
她偷偷瞄着露西均匀的呼吸,确认那杯热巧里的“安眠药”已挥作用。
而哲正在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打时间,他的下半身埋在睡袋里,而上半身惬意地靠在小屋帐篷的内壁上。
爱丽丝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颤抖着摊开手掌,看着静静躺在她手心里的那片“勇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