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时,那条白绫仍悬在梁上,宛如一条被血浸透的绸蛇,黯黑地垂挂在戏台横梁间,散着腐朽与死亡的甜腥气味。
她伸出透明的纤手,指尖轻颤着试图触碰,却只穿透而过,激起一缕浮尘,在晨光中如薄纱般飘散,勾勒出她虚幻的轮廓。
她的指尖冰冷而湿润,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的泪水与汗液,触碰空气时,带来一丝令人战栗的凉意。
戏楼静得令人窒息,唯有老鼠啃噬木质戏台的窸窣声,如尖针般刺入她的耳膜。
梳妆台上的铜镜蒙着一层灰雾,映出她如今的鬼魂模样——惨白如霜的脸庞,脖颈上一圈淤紫的勒痕如藤蔓般缠绕,微微吐出的舌尖湿润而猩红,像是刚舔过鲜血的果实。
散乱的长如枯草般披散,却在光影间泛着诡异的幽光,勾勒出她曾经曼妙的身姿。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滑过镜面,试图抚摸那具虚幻的胴体,却只触到冰冷的铜面,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死前的记忆如刀割般清晰。
那人用翡翠扳指抵着她的下巴,冰凉的玉石压迫着她柔嫩的皮肤,逼她直视地上小师弟冰冷的尸体。
那少年生得一副女角的清秀模样,眉眼如画,却总爱阴沉着脸,私下里偷偷幻想自己是翩然飞天的神仙。
她还记得他练功时汗水滑过脖颈的模样,湿透的衣衫贴着单薄的胸膛。
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撕裂,泪水与汗水交织,滴落在白绫上。
男子不耐烦了,见她仍不屈服,便命人扒去她的戏服。
丝绸水袖被粗暴撕裂,露出她雪白的胴体,仅剩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衣,紧贴着她丰满的胸部与纤细的腰肢,湿润的汗水让衣料半透明,勾勒出乳尖与臀部的诱人弧度。
她的长被扯散,散落在肩头,像是为她披上一层淫靡的纱幕。
男子转身走进房间,留下笑盈盈的话语,声音低沉而粘腻,像是毒液滴入她的耳廓“要么服侍我,要么看着戏班的人一个个替你受罪。”
她没有选择屈服。
她的手指颤抖着撕下一条白衣,织成白绫,指尖滑过布料时,感受到那柔滑却致命的触感,像是抚摸自己的皮肤。
她将白绫绕上脖颈,冰凉的绸缎勒紧她的喉咙,带来一阵窒息的快感,仿佛在死亡中找寻最后的自由。
“师姐!快跑…”小师弟的呼喊犹在耳边,撕心裂肺,带着少年独有的清亮嗓音。
木凳倒地的闷响中,她听见戏班的唱腔渐渐远去,最终归于死寂,像是她的心跳一并停止。
如今,她回来了,化作一缕怨魂,飘荡在人去楼空的戏楼。
她的水袖无风自动,轻扬在破败的戏台中央,像是生前最后一次舞动,却再无人喝彩。
她的胴体在白衣下若隐若现,长如墨,滑过她雪白的肩头,勾勒出锁骨的精致弧度。
满腔恨意如烈焰焚烧,驱使她渴望复仇。
她飘到码头,试图追寻仇人的踪迹,却现他早已乘船远去。
她拼命想掀翻一张报纸,指尖却无力地穿过纸面,连纸角都无法触及。
她咿咿呀呀地唱起戏腔,嗓音凄厉而娇媚,越唱越怒,怨气化作无形的风,将戏楼的烛火吹得摇曳不定。
买下戏楼的商人找来阴阳师驱邪,却被她那摄人心魄的暗红眼眸与湿润的舌尖吓得落荒而逃。
正当她准备踏上复仇之路时,一阵风将报纸吹到面前,标题刺痛了她的魂魄“富商全家遇难,仅私生子幸存。”仇人死了,死于逃亡途中的鱼雷爆炸。
她的水袖无风自动,如毒蛇般将报纸绞成碎片,纸屑在空气中飞舞,像是她破碎的怨念。
然而,满腔怒火无处宣泄,她只能蜷缩在戏台角落,任由雨水穿透她透明的身体,湿冷的触感滑过她的胸口与大腿,带来一阵莫名的酥麻。
短短几年,戏楼愈破败,腐烂的大门吱吱作响。
她躲在褪色的幕布后,窥见一个青年推门而入。
他的眉眼与仇人如此相似,鼻梁高挺,唇角却带着一抹温和的疲惫,眼中透着对未来的迷茫,与那恶人截然不同。
他跪在戏台中央,小心擦拭小师弟留下的血迹,指尖滑过地板时,汗水滴落。
他的小女儿蹦蹦跳跳地跟进来,间的蝴蝶结随步伐轻晃,粉嫩的脸颊泛着红晕,像是生前她曾幻想过的妹妹模样。
当女孩踩过血迹时,刘雪青的长如毒蛇般暴涨,乌黑的丝在空气中扭动,散着腐烂玉兰花的甜腻香气,尖端直指女孩的后颈。
“师姐!”记忆中小师弟的呼喊骤然响起,清亮而绝望。
她的丝在触及蝴蝶结的瞬间化作雾气消散,冰凉的触感滑过女孩的脖颈,像是生前她曾轻吻小师弟额头时的温柔。
“爹爹,有凉凉的风亲我额头!”女孩清脆的笑声打破寂静,刘雪青怔怔望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指尖,心底的恨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空虚。
她不知所措地停在原地,看着破败的戏楼被青年整修成整洁的小商会,数年间展壮大。
她的痕迹渐渐消失,这一家人的气息却越浓烈,汗水与笑声交织,像是替代了她生前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