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仙儿今日的心情极好。
侯越白这事,确实办得漂亮。
将赵康宁那厮诱入彀中,事后那份染血的名单更是成了涤荡朝堂的利器。
只是经此一役,侯越白算是把半个京城的权贵得罪遍了,如今除了死死攀附着秦仙儿这根救命稻草,再无他路可走。
这份彻底的、战战兢兢的依附,带来一种奇异的掌控感。
与夫君林三相处的感觉截然不同。
对林三,是倾心爱慕,是并肩偕行的依赖与温暖,其间有敬有爱,更有患难与共的深情厚谊。
可面对侯越白……在那间只有两人知晓的幽暗密室里,她可以暂时卸下“霓裳公主”、“林夫人”乃至“白莲圣女”所有光环与束缚,只做最本真、也最隐秘的那个秦仙儿。
只需要尽情地释放自己的欲望就行了。
鞭梢破空的锐响,皮肉受击的闷声,男人压抑的痛哼……每一下,都像敲在她自己心尖某个锈锁紧闭的角落。
她沉溺于挥鞭时那种肆无忌惮的支配感,仿佛能将平日里必须端庄、必须识大体、必须周全的憋闷尽数抽打出去。
然而,在那施虐的快感之下,汹涌着更幽暗、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渴望——当鞭影落下,侯越白肌肉绷紧、伤痕绽开时,她裙摆下的双腿会不由自主地绞紧、轻颤,一股隐秘的热流随之窜动。
她蒙住他的眼,不仅是为了增加他的恐惧与无助,更是为了遮掩自己此刻必定潮红的面颊与迷离的眼神。
每一鞭,都仿佛抽在她自己身上,她想象中的、被缚的躯体上。
也许,人心深处都囚着一头野兽,需要一间不见光的密室,才能偶尔放出笼来。
以及……
秦仙儿贝齿无意识地轻咬了下嫣红的下唇,脸上飞起两抹自己都未察觉的、混合著羞耻与兴奋的晕红,脚步也带上了几分轻快的跳跃。
“吱呀——”
推开自己寝房的雕花木门,秦仙儿哼着的小调戛然而止。
梳妆台前,菱花铜镜映出一道慵懒曼妙的身影。
安碧如正斜倚在绣墩上,一手执着一柄小巧的玉签,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染着蔻丹。
鲜红的凤仙花汁衬得她指尖如玉,那专注而闲适的姿态,仿佛只是寻常午后的一次妆点。
师父怎么在这儿?!
秦仙儿心头猛地一跳,方才那些旖旎而混乱的念头瞬间被吓退大半。
她迅调整表情,若无其事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纤腰款摆,曲线毕露,试图用娇憨掩盖心虚。
随即像只偷腥被逮个正着却试图撒娇的猫儿,蹭到安碧如身后,一双柔荑搭上师父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师父,您今儿怎么有空到徒儿这儿来啦?”秦仙儿语气讨好,眼神却悄悄溜向镜中,观察着安碧如的神色。
虽说师父对她和侯越白之间那点“惩戒游戏”已然默许,但若是让师父窥见自己与后侯越白更加隐密的淫靡……秦仙儿脖颈后的寒毛都悄悄立起了一些。
她不露痕迹地将微微松散的衣领向上提了提,试图遮住颈侧一道的浅淡红痕。
安碧如没有立刻回应,依旧垂眸端详着自己染到一半的指甲,仿佛那抹红色是世间最值得关注的事物。
只是眼波流转间,不经意般扫过镜中映出的徒弟。
仙儿是她一手带大的,从懵懂稚女出落成如今倾倒众生的模样,每一寸肌肤的光泽,每一处线条的起伏,她都再熟悉不过。
今日的仙儿,气色是极好的,甚至比往常更添了几分莹润透红的媚态。
只是……那衣衫遮掩之下,若隐若现的,似乎是……
安碧如染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仙儿……”她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叹息,“你……唉。”
自己这个徒弟,天性便是跳脱不羁的精灵,贪玩爱闹。
夫君林三近来因肖青璇有孕,多在宫中陪伴,难免冷落了其他姐妹。
仙儿耐不住寂寞,寻些新奇玩意儿,拿那侯越白当个出气解闷的筏子,鞭打取乐,只要不过火,她也便由着她去了。
这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密游戏,并非奇事。
但若是仙儿的心玩野了,界限模糊了,甚至……
安碧如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忧虑。
有些路,一旦踏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她自己是泥足深陷,回头无岸,绝不愿唯一的爱徒也沾上洗不净的污浊。
话到嘴边,却又咽下。
罢了,仙儿机敏,自有分寸,自己点到这里,她应当明白。
见师父似乎并未深究,只是那声叹息含义莫名,秦仙儿悬着的心稍稍回落。
她眼珠一转,干脆利落地转身,把自己扔进柔软锦被铺就的床榻,毫无形象地趴成一个大字,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试图转移话题。
“师父,你说那赵康宁,到底躲哪个耗子洞里去了?”她皱起鼻子,语气抱怨,“咱们这些天就差没把相国寺的砖头一块块撬开来看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该不会……真是寺里那些秃驴把他藏起来了吧?”她越说越觉得有可能,支起半个身子,眼神晶亮,“我看那个寂灭老和尚就古里古怪的,上次打量我的眼神……哼,要不是夫君敬他是高僧,我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