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想太多明明一切可以很简单本来就应该简单总好过现在暗夜独行总强过永远望穿秋水这是几年前的夜里,蜷缩在沙上的吴默村忽然惊醒,胡乱写下的几句话。
写完之后,他才恍然意识到,刚刚在睡梦中无论怎样反复拼写都无法完整凑出来的那组数字,竟然是那串曾经无比熟悉、近两年来都再不曾拨出的江妍的手机号码。
也正是在这一刻,一股锥心的痛楚涌上心头,他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将再也见不到江妍了。
那个整张脸庞都被笑容点亮的女孩,那个曾经开开心心、荒腔走板地唱着陈慧娴《飘雪》的女孩,已永远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当初与江妍相识的时候,吴默村刚升任副主任没不久。尽管生活中有些不如意之处,事业上却正处于春风得意的上升期。
记得在某个甜蜜时刻,他曾对江妍咬文嚼字地说,他们的相遇其实可以分为两次,一次是偶遇,另一次才是初识。
吴默村所说的“偶遇”,生在2o12年初夏一个周五的下午。
那天,吴默村受朋友所托,先去校友刘英的妇幼诊所接她,然后一起去饭店聚餐。
周五下午,本来是吴默村每周一次的专家坐诊时间。
他匆匆结束了最后一位病人的问诊,赶到刘英诊所时,正好是下班时间。
刘英的妇幼诊所,在当地算得上小有名气,至少从铺天盖地的媒体广告来看,颇具“明星医院”的架势。
基本上只要坐上出租车,就难免会从广播中听到他们诊所的宣传。
一次聚会的时候,刘英喝得很嗨,曾不无得意地炫耀说,他们诊所的重要收入来源之一,就是各种所谓“宫颈糜烂”的治疗项目。
当时在座的另一位女医生,当场就对这个所谓病症的真实性及其治疗的必要性提出了质疑,刘英却满不在乎地笑道,我们都是按照人流给开的单据。
那个周五下午吴默村到达时,正赶上刘英在看最后一个病人。
已经做完了检查,给病人的诊断竟然又是宫颈糜烂。
刘英劝病人尽快去交费,同时预约下周的治疗时间。
女孩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那天的最高气温将近3oc,她却穿着一条黑色的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灰黑色调的长袖T恤,一看就是夜市上的便宜货。
女孩蜷缩成一团坐在木头方凳上,低着头,神情既紧张又羞愤,似乎恨不得把自己给整个藏起来才好。
身为医生的吴默村,早已见惯了世间悲苦,这一刻却忽然莫名地感觉有些于心不忍。
趁着刘英回办公室换衣服的间隙,吴默村在走廊里追上那女孩,匆匆递给女孩一张他的名片,轻声建议她到他们医院再做一次检查,之后再决定如何治疗。
女孩怔怔地接过名片,慌乱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茫然无措间,一声也没吭。
女孩正是江妍,2o12年这个燥热的周五下午,就是他们的“偶遇”—他们故事的开端。
接下来的周五下午,仍是吴默村的专家门诊。
那天,他已经看了很多病人,临近下班,整个人都有些疲倦。
他的目光机械地盯着眼前的屏幕,一边刷着病人的医疗卡,一边随口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