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活水村的鬼公是它杀的,那儿的东西我都不感兴趣。”
“啊,啊哈哈,冒犯了冒犯了……”小鬼哆嗦着,本就煞白的脸上,泛起了恐慌的淡青色泽,“客官,太抱歉了客官,这把刀就当小店送您的赔礼,请大人务必收下……”
“别急,我有个问题。我昨天才从活水村里出来,今天你们就拿到了鬼公的砍刀,这么快,从哪儿知道的消息?”
秦殊说话时,现这小鬼在不动声色地慢慢后退,两条半透明的腿都快抖得看不清了。
见它居然害怕成这样,秦殊便再次大着胆子凑近几步,毫无距离感地低头盯着它:“我初入这行,懂得不多,你给我仔细讲讲,刀就留着让你卖了。”
“哎呀,客官您太客气了,这砍刀本就该是您的,收下吧,让小的图个心安……哎呀,您真是宽宏大量,天生道种!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本领,大人您一定是那千年难遇的天之骄子,不出世的绝顶天才,了不起啊!大人放心,小的务必给您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小鬼咧着嘴强颜欢笑,被秦殊堵在自己的摊位上动弹不得,本能地吐出了一连串彩虹屁。
其实秦殊能看得出,它其实并不情愿被拖在这里闲聊太多,毕竟鬼市刚刚开启,它还有生意要做。
但没办法,挖死人的宝贝出来卖,结果碰上了把正主杀死的凶神……做生意嘛,就是会碰上这样的倒霉事儿。它觉得自己打不过秦殊,生怕出了鬼市就被追上去砍成臊子,那就只能认怂了。
秦殊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笑容不改,抓着小鬼问了许多关于鬼市和活水村的问题。
真正的活水村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个容纳着村民的鬼域,藏匿于世界的某处夹缝。而生活在鬼域里的村民,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只会反反复复重演过去的事。
至于该如何打破身为鬼域的活水村,小鬼并不知情,它也只是个做生意的小鬼而已。
但按照时间线推测,在秦殊完成电影剧情的那一瞬间……这个鬼域便已经彻底衰败、生机灭绝,重新变回世人皆可探索的状态,留下许多被法力祭炼过的法宝、法器和一切有灵气的天材地宝。
而像活水村这样再次现世的破灭鬼域,懂行之人只需略做掐算,或是用寻物法器来指引,便可轻易找到入口,其中宝贝不知凡几,还有各路强者留下的修炼与战斗痕迹
小鬼满眼艳羡,说着说着都忘记自己在害怕了,摇头晃脑地继续:“……若有机缘丰厚者,一进去便顿悟了白日飞升也也是有的。因此在千百年前,这种地界,也被我们称为墓中秘境。”
秦殊也听得津津有味,好奇追问:“我看你这么弱,应该不会亲自去秘境里挖东西吧?你们的供货商是什么来头?”
“咳咳,客官您说话可真直接……哎,所谓的供货商,不就是那群摸金校尉嘛。盗墓贼禁止出入鬼市,因为他们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连城隍老爷的庙宇都乱动了好几次,天怒鬼怨的,只能便宜点出手,把自己用不上的货送给我们。”
秦殊愈来了兴趣:“我去哪里能联系到这些摸金校尉?你放心,我对来鬼市摆摊没有兴趣,就是想看个热闹,见见世面。”
小鬼嘿嘿一笑,伸手在内衫里掏弄半天,拿出了一块形状不规则的小金块,其中散着幽幽鬼气,看起来很是不详。
“这简单,客官您看我手上这块金子,正儿八经的死人钱,比纸币和铜钱更加管用的硬通货。您若想联系到江城的盗墓贼,身上就要带着死人钱,半夜三更出,随意找个山里的小坟包,晃悠一会儿就会有人爬出来招呼您。”
秦殊接过金子看了看,在手掌与金块接触的刹那,原本懒洋洋的鬼气像是嗅到了血食一般,瞬间活泛起来。
活泛的鬼气浓郁得犹如液体,黏稠又兴奋地缠在他指尖盘旋片刻,却被薄如蝉翼的手套完全隔绝在外,没有对秦殊造成任何影响。
从那洋人手里抢来的,果然是好东西。秦殊挑眉,面色如常地把金子扔回小鬼怀里:“你得先说清楚,半夜三更从坟包里爬出来的,是人还是鬼?”
“那可就说不准了,或许都有,咱也不敢仔细打量人家的脸啊,您说是吧?不过客官您本事大,那群小贼可不敢苛待了您,只要时间地点皆无差错,拿着死人钱,就能找他们买东西。”
小鬼赔着笑脸,语气却是悬浮的,听着总感觉有些不太靠谱。但秦殊心里也清楚,供货商可是生意人的一部分立身之本,人家再怎么怕死,也不可能轻易把细节都告诉他。
知道大概的方式就足够了,如果以后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购物需求,他把元宝带上,再多拿几张徐道长的符箓,遇到事儿了应该还是可以跑掉的。
“多谢。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秦殊若有所思,站起身揉揉手腕,不着痕迹地将小蜈蚣从袖口里揪出来,“我有事要见城隍老爷,指个路?”
……
十分钟后,秦殊站在一大群身高九尺的虎头人身后,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