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殊绷着脸收拢手指,“啪叽”捏碎了这颗质感诡异的圆卵。
汁水横流,泥泞温热的乳白肉浆顺着他指缝流淌而下,秦殊倒吸一口凉气,再也控制不住表情,转身急急忙忙喊道:“昭昭!救命啊,我要纸……”
他的呼唤戛然而止,因为裴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悄然无声,距离贴得实在太近,脑袋险些碰到一起。
秦殊转身的时候没想太多,随着身体扭转而甩出去的胳膊也收不回来,就这样直挺挺撞在裴昭身上。
他满手湿漉漉的圆卵黏液和碎肉,以及怀里那颗冷冻的尸体脑袋,全都贴上了裴昭干净的衣服,进行了一次无法避免的亲密接触。
两人面面相觑对视着,不约而同呆滞半晌,秦殊的喉结悄然滚了滚,缓慢而轻柔地向后退了一步。
“那个,昭昭,那个……”
“没事。”
裴昭似乎没有生气,拿出口袋里随时备有的纸巾,分出一半递给秦殊,平静地低头清理身上沾染的脏污。
但在方才猝不及防的对视中,秦殊分明看清了他的眼睛。裴昭看过来的目光和往常是不太一样的,透亮的淡金瞳眸里涌动着某种异样情绪。
秦殊无法描述那是什么情绪,因为裴昭鲜少会露出过于生动的表情,但他自己的情绪也被牵动起来,心里毛毛的,有点渴,呼吸忽然变得困难窒涩……
裴昭如果真生气了,肯定比他手上的脑袋还吓人。
可裴昭真的没生气。快清理完自己身上明显的脏污后,裴昭还轻轻拉过秦殊的手腕,低头又帮秦殊擦了他指间残留的水液,动作还挺温柔。
秦殊怔然看着眼前人精致的侧脸,透过碎看向他微垂的柔和眉眼,还有唇角若有似无的弧度……嗯?
他在笑吗?绝对在笑吧。
“秦哥,请问一下,脑袋还需要用吗?不用的话我得把它缝回去,准备入夜了,晚上留着断头尸体不吉利,”刘阳阳在这时弱弱开口,“还有,你刚才捏碎的是个什么东西?”
秦殊骤然回神,那股恶寒感再次涌了回来:“是放大了很多倍的苍蝇卵,我见过,苍蝇卵就长这样。这绝对不是利特先生的守护灵,是其他脏东西强占了他的大脑,当作自己孵化虫卵的培养皿。”
这种东西,或许对蛊虫研究而言有些价值,但秦殊留着毫无用处,不存在交流的意义,放任不管还有可能导致虫卵孵化,造成更为灾难性的不可预见后果。
做人不能贪心,因此秦殊压根没有犹豫,不假思索直接弄死。
刘阳阳听得龇牙咧嘴:“哎哟喂,太邪门了,我行走江湖十来年,还真没见过这么大的虫卵呢。”
他说着接过了利特先生的脑袋,摇头叹了口气,从腰包里掏出一套看起来很寻常的缝纫工具,塑料外壳,是那种会被父母收纳在黄油饼干盒子里的款式。
紧接着,刘阳阳打了个响指。
可怜的利特先生举起右手,缓缓收拢僵硬手指,抓住了自己干枯的金色头,将脑袋悬在自己的断颈之上。这个高度恰到好处,方便刘阳阳接下来的操作。
一具无头尸体举着自己的脑袋,静静站在公墓边。一名近乎两米的强壮肌肉男拿着缝纫针线,眯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穿针引线,给尸体缝合皮肉……这种诡异的场景让秦殊怔愣半晌,无言失笑。
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他本以为自己只能在高烧后的沉梦里才会见到,没想到现实只会比梦境更加离谱。
刘阳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手上的动作麻利极了,打结时熟练又精细,几乎看不出丝毫缝合的痕迹。不出五分钟,脑袋和手臂都差不多重归原位,利特先生又变成了一位面贴黄符的普通路人。
“说起来,秦哥你还记不记得,威廉神父之前提到了一个叫别西卜的家伙?那又是个什么东西?洋鬼?”他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见眼前尸体如此老实,也终于有闲心和秦殊探讨起事件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