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想想,所以我现在能看见鬼,是因为我真的买到了可以修行的功法,所以才能开天眼?”秦殊陷入沉思。
“然也。”
“可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徐道长,我该怎么让自己变强,怎么对抗我看到的东西,怎么保护身边的人……”
秦殊深吸了一口气,低声继续:“如果我做不到这些,就算把这个天眼练得再厉害,就算能洞察万物,好像也没有意义。”
可惜,如他所料,徐自如给出的回答依然颇为含糊,捧着盖碗摇头晃脑地回:“顺其自然即可。秦法师,您有能力走出自己想要的道路,天赋缘分皆无漏,待修行有成时,自会理解贫道今日所言……贫道实在不敢好为人,更不可妄自指引方向,不可不可。”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殊总觉得徐道长的肢体语言有些僵硬,就像是害怕触碰了什么忌讳似的,不太乐意长久地与他对视,而且还非常克制自己的分享欲。
这种情况让秦殊不得不怀疑,自己要么是招惹上了穷凶极恶的脏东西,要么他自己的所谓“命格”,就是穷凶极恶的脏东西,例如什么天煞孤星、克师克妻和级扫把星之类的……很难说。
幸好他们聊了整整一中午,把包间配套的茶水和简餐吃喝殆尽,最终也不算没有收获。在秦殊和汤睿诚的软磨硬泡下,徐道长犹豫着给了他们几张符箓。
没有秦殊想要的五雷正法,亦或是什么除妖斩鬼的攻击性符箓,徐道长态度仍然微妙,他愿意拿出来的那一打黄纸,都是祈福纳祥、度解冤之功效。
以朱砂书写的云篆笔触颇为柔软,恍若朦胧香雾缭绕,在纸张中层层盘旋而上,秦殊拿起符纸仔细端详,有种说不出的心旷神怡感。
即便心中仍有少许怀疑,但秦殊必须承认,这位道长确实有点东西。
“徐道长,这个我能学吗?”他没忍住好奇地又问了一句。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今日这些符箓便当是贫道赠予您的,解答不周,只好略做赔罪。”
徐自如缓缓抬手整理自己的胡须,笑了笑,接着莫名其妙展开了推销业务:“秦法师日后若来龙母庙烧香,报上姓名,贫道免费送您沉香三大箱,随来随烧。您身边的好友亲朋,若有需要度祈福、辟邪做法,随时来寻贫道,可打八折优惠。”
秦殊:……
如今徐道长显然有了告辞之意,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秦殊就算一头雾水也不好再强行留人。
他起身把徐道长送到茶馆门口,而汤睿诚母亲派来的车与司机,此刻都静静停在路边,等着将大师再亲自送回龙母庙里。
秦殊为他拉开车门,扶着这位精神头不错的老道长坐进其中以后,手肘仍搭在车门边缘。
“一路顺风,徐道长。对了,加个微信可以吗?我看您带着手机的。”
徐自如闻言一愣,像没反应过来般沉默片刻,秦殊已经笑眯眯地拿出手机,打开了扫码界面,毫无距离感地把脑袋探进车里:“道长,加一个呗,我扫您。”
秦殊摆明了态度——如果不彻底弄清在自己身上生的事情,以及具体该如何处理,那他以后必然还会缠着徐道长不放的,一定要搞个明白为止。
老头子悄然又扯断了一根胡须,眼神复杂,但还是从怀里掏出手机,任由秦殊扫走了他的联系方式。
“乘时万类睹,廓然日月明……”
徐自如摇上车窗,嘴里低低念了一句杂诗,像是不经意说给他听的,也像是无法克制的感慨。
目送着黑色轿车从安静的小巷离开,加汇入繁华市区,化作朦朦胧胧的街景之一,秦殊脸上的笑意才终于逐渐淡去。
他叹了口气,汤睿诚的胳膊转眼又搭上了他肩膀。
“老秦你血赚了啊,知道人家一张符纸卖多少钱吗?八千八!”汤睿诚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惊呼,“徐道长居然白送了你那么厚一沓,可恶啊,你小子咋这么讨老人喜欢!”
“……那也要真的有效果才行。”
“哎呀,那你找一只鬼去试试呗。我替你放风,如果你没有报平安,我就直接报警。”看不见鬼的汤睿诚很是乐观。
秦殊不禁又叹了口气。
来自晨星小学的小男孩,教室窗外的吊死鬼,走廊尽头饮水机的池塘尸体……想处理的话,还真不一定轻松。
但汤睿诚的话也有道理。他决定先挑距离最近的,待会儿就去找那个教室外面的吊死鬼,看看能否赶紧把这吓人玩意给度了,早点消解怨念、重新投胎。
两人中午都没吃饱,顺便在附近蛋糕店买了点面包当干粮,一边吃一边慢悠悠往二中后门走。
走着走着,当后门近在咫尺之时,秦殊却面无表情停下了脚步。
“咋了老秦?”汤睿诚满嘴面包,含含糊糊地问,“又撞鬼了?”
“……老汤,你觉得今天的天气怎么样?”秦殊幽幽地答非所问,“天空蓝不蓝?”
“唔,挺好的啊,难得的晴天来着。”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