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声巨响,剧痛果然如期而至,但这种疼痛却并非来自秦殊的指骨,而是他的尾椎。
猝不及防的失重感裹挟着他向下坠落,在一瞬惊慌与眼花缭乱闪过之后,秦殊现,自己居然直接掉进了教堂里,屁股着地。
没错,他这一拳不仅打烂了诡异的石雕,还把大教堂前殿的一面墙体直接打穿,摧枯拉朽地坍塌下去。
摔得好痛。秦殊晕头转向地“嘶”了声,揉揉麻的胳膊,先看一眼自己打出的大洞,又缓缓转头,看向了距离坍塌处很近的那一道熟悉人影。
那是瞠目结舌的、满脸墙灰的刘阳阳。
两人一站一坐,面面相觑着沉默片刻,秦殊干笑一声,小心开口:“有看见裴昭吗?他在哪里?”
第25章肮脏的圣体柜
“我在这里,我没事。”
恰在此时,裴昭从正门踏入殿内,幽幽开口。
他身旁还跟着一名神父打扮的年轻男人,眉骨高耸、眼窝深邃,似乎是个混血,表情比刘阳阳更为惊愕。
这名神父应该是圣玛丽亚大教堂的主事者,此刻正控制不住地反复打量秦殊、百思不得其解般抬手挠头,把原本一丝不苟的打蜡型揉得乱七八糟。
众人在空荡荡的教堂中央齐聚,微妙的沉默再次缓慢蔓延散开。
秦殊是把自己摔晕了,看见裴昭安然无恙,紧绷的精神便陡然放松下来。他迷迷糊糊地坐在原地,轻轻揉着疼痛的尾椎骨,彻底放空大脑,一时间忘记了要说些什么。
而裴昭向来是个不介意冷场的人,他绕开愕然的神父,走上前朝秦殊伸出手,扶着这个迷糊的人艰难站起身来。
看见秦殊左手手背上沾染的灰尘和滑腻血迹,裴昭立即不满地微微蹙眉,拿出湿纸巾给他擦了半天,一点都不温柔。
“嘶……”
秦殊这时又觉得指骨关节都开始隐隐作痛了,红肿的皮肤被这样揉来揉去,疼得他龇牙咧嘴,整个人靠在裴昭身上哼唧。裴昭也面无表情任由他靠着,一心专注于清理血迹,就算秦殊把重心全压上来也毫无负担。
必须先把邪灵留下的污血擦拭干净,再擦点香香覆盖上去,否则裴昭真的会浑身难受,一秒都不能再闻秦殊身上的味道。
刘阳阳见这两个家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实在忍不下去,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对神父笑道:“您就是威廉先生吧,我叫刘阳阳。我之前在微信上和您预约过的,周五晚上六点半,来您这儿领取一具特殊的尸体,有印象吗?”
“啊,嗯……刘先生您好。我当然记得我们的约定,利特先生的尸体就存放在公墓前的停尸间里,您随时可以去找姆姆领取。但是……刘先生,这两位也是您的同伴吗?谁能告诉我,究竟生了什么事?”
名叫威廉的神父弱弱开口,试探着说到一半,现刘阳阳似乎欲言又止,也怕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狠人,赶紧小心翼翼重新措辞:“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圣母教堂也计划过重新修葺的工程,准备把中殿顶部改装成七彩花窗的设计,现在这样也没关系,正好省了一笔拆除的费用,啊哈哈……”
刘阳阳听得心酸,目光悄悄落在神父衣角那块黑色的补丁上,愈感到一阵心酸。
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连他这种孱弱的赶尸人也要看人脸色、如履薄冰,努力学习说话的艺术,更何况是一名郊区小教堂的普通神父……穷得要命就算了,打架也打不过别人,自家天主的地盘甚至被邪灵入侵了那么久,怎叫一个惨字了得!
“威廉先生,您不必如此,外墙破损的赔偿由我来承担。您大可放心,这两位可不是来砸场子的,您听我解释,事情是这样的……”
五分钟后,威廉神父艰难维持的笑容逐渐崩裂。
“恶、恶灵?!潜伏在圣像上面?”
“这只恶灵已经被彻底抹杀了,灰飞烟灭,您可以暂时放心,”刘阳阳试图安慰,“据我观察,教堂外部的几处雕像都是纯净圣洁的,目前毫无污秽。”
威廉神父沉默片刻,嘴里快念过几句《圣母经》的内容,随后弱弱地再次开口:“刘先生,您只提到了教堂外部,这是不是说明……我们的圣坛,也出了问题?麻烦您帮忙看一看,供奉于祭台正下方的圣体柜……那个,有恶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