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层可怕的真相尚未被直接戳破,藏在裴昭身体里的恶灵其实并不会随意出现,也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危险!
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大家都不容易。
“昭昭,辛苦了。”秦殊轻叹一声,有些忧伤,心中却同时涌上了前所未有的振奋。
他稀里糊涂走上了一条充满未知的路,无人理解,不可以向外界肆意倾诉,也很难找到足够契合的、彼此信赖的伙伴。
相比起恐惧,更让秦殊感到难捱的,是未来会看似无穷无尽的孤单。
但很显然,这条路上其实不只有他一个人。裴昭肯定已经孤单地支撑了许久,现在轮到他的回合了!
秦殊摩拳擦掌,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变强,努力帮裴昭解决这个恐怖的隐患,务必做到安全、安稳又安心。
裴昭:“……”
裴昭根本没懂他这是在闹什么,被少年人滚烫的体温围堵得喘不过气,藏在碎遮掩下的耳尖悄然泛起一抹淡粉。
网约车的空调坏了两扇,暖气效果很是一般,行驶在深冬的江城马路上,冷意会从窗沿门缝里丝丝缕缕透进来。
可秦殊看向他的眼神像一团火。
裴昭轻垂眼眸,看着两人静静交握的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当然,一路上都在装死的司机有很多话想说。
“两位同学,咳咳,同学打扰一下……圣玛丽亚大教堂到了,是这儿吗?再往里走不让开车了,要下了吗?”
秦殊骤然回神,抬眼对上司机大叔那稍稍局促的目光,才隐约察觉到有细微的尴尬在空气中弥漫。
也是,他俩一路上什么也没干,就顾着牵手了。
“对,就是这里,谢谢师傅。”
秦殊赶紧出声,拎起被他随手丢在另一头的背包,推开车门,拉着裴昭火离场。
“麻烦同学给个五星好评……”欲言又止的司机犹豫片刻,还是留下了这句耳熟能详的话,打着方向盘调头消失在路口拐角。
城东建设偏向老旧,整个城区背靠着被政府保护的山丘与江水源头,因此也看不见太大型的商业建筑。
以江流为脊脉,城东稀稀疏疏点缀着各种低矮的钉子户,年岁已久的自建房,以及人来人往的喧闹小摊和菜市场。
生活气息很浓,饮食竞争激烈,适合较为轻简的背包旅行和贫穷食客,年轻人也有属于自己的酒馆夜市一条街。此时正值落日时分,户外烧烤露营的摊子早就摆了起来。
在学业还算轻松时,秦殊还专门呼朋唤友来吃过几次夜宵,每一回都撑到走不动路,顺便借用路边歌手的音响设备,搭着陌生人的肩膀唱几歌,消一消食再尽兴而归。
不过这次就算了。虽然他有社交牛逼症,但裴昭是个体面人,再加上还有正事要做……两人绕开了热闹的人群,默默沿着江岸的步道向更冷清处走去。
江边气温比市中心更低一些,寒意源源不断钻进了秦殊的外套里。他拉链没仔细拉好,宽松校服被灌进脖子的冷风吹得膨胀,就像是后背莫名其妙鼓起一个大包。
秦殊与轻飘飘的羽绒夹层对抗了好半天,最终干脆直接把外套脱了,盖在裴昭身上,拉着这人冷冰冰的手,加快脚步向前走。
他也不怕这一时的寒冷,因为圣玛丽亚大教堂就在眼前,坐落于霜雪枯枝交错的江流尽头,背靠着名为“活水岭”的小山谷。
教堂名字取得很宏大,但就像这处山谷一样,都不能算是大型景观。
外墙是普通的砖石结构,通体设计是白色为主,代表圣母的纯净神圣,但如今在岁月里磨损成了黯淡的沉灰。
哥特式的建筑风格,搭配上两座尖顶石塔,在城东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正面装饰精细,有几处特意挖出的挂壁石龛,内里是微微偏着头的耶稣小雕像,但也同样年久失修。秦殊眯眼望去,远远就看见了有不少明显的破损。
随着夕阳洒落在灰白墙面,只剩半张脸的年轻圣子身穿灰白旧衣,眼神愁苦,目光竟缓慢与秦殊交汇在了同一处。
秦殊蓦地感到后背一凉,掏出手机给刘阳阳了条语音,试图用自己的声音打破那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气氛。
“刘阿哥,我们已经到教堂门口了,你在哪?”
话音刚落,一个刺目的红点紧接着弹跳而出,幽幽红光骤然点亮了秦殊的手机屏幕。
没信号。信号栏变成了突兀的空白的,警告的感叹号一闪一闪,消息根本不出去。
秦殊毫不犹豫按下了快捷按键,尝试手机自带的紧急呼叫。没用,依然无法拨通。
于是他面无表情抓住了裴昭的手,将手机塞回口袋,眯着眼再次看向那尊诡异石雕,强行保持着令双方都会感到不适的眼神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