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在病床旁边,被尸臭包裹却浑然不觉,表情各异。有几名医生讨论得十分专注,意见不同差点直接吵起来,而有的人却神色微妙,似乎很不自在,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
秦殊用最快度将他们扫视一遍,现稍显心虚的医生们,脸上都长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鼻孔里长出半只耳朵,嘴角开裂的肉里镶着两颗属于别人的虎牙,十根脚趾像头那样密密地扎根头皮上……还有个医生的左眼眼球,被一条灰白浮肿的舌头包裹着,随着视线挪移而不断蠕动。
“……都别动。你,你,还有你,坐在原地不许动。”
秦殊说得不太客气。他人高马大地闯进来,气势到位了,一时间还真没人敢胡乱挪动。
于是他面无表情拿出最后的三张符纸,眯着眼一张张贴在医生脑门上,紧接着,忽然露出一个开朗的笑:“请问三位医生,谁愿意告诉我,你们对三个月前的命案有什么看法?”
“……”
其余人的视线齐刷刷看过来,却只能看见一片沉默、尴尬的,心虚的,强装镇定的……微妙至极的沉默。
“这样说吧,你们都在被那个姑娘打击报复,再拖延下去,只会比梁医生的情况更凄惨。我可以想办法干涉,但先,我要知道真相。”
秦殊一边幽幽说着,一边不打招呼地朝某位医生伸出手,抓住他鼻孔里的半只耳朵,缓缓向外拖拽。
“痒,啊!脑子好痒……你对我做了什么?!”
“救你的命啊,”秦殊微微挑眉,把耳朵后几块濡湿的软骨扯了出来,越扯越多,“她的尸块就在你们脑子里,致幻效果挺好的,骗过了大脑的自我认知。信我吗?你们几个也很久没有吃过饭了,和梁医生一模一样。”
“……小刘,开三瓶葡萄糖和复合氨基酸,现在就去!”话音刚落,坐在病床左侧的西装男人倏然站起身,表情严肃。
他的脸上没有尸块,但显然是比较知晓内情的人,看起来还像个领导,挺有气势。
被称作小刘的急诊护士赶紧应声,转身快步赶去开药。
当房门合拢时,站在秦殊身边的护士立刻开始介绍:“同学,这位是何副院长。院长,这是骨科今晚收治患者的同学。”
西装男人眉眼间仍有焦急,却还是很官方地露出笑容,主动伸手道:“你好同学,感谢你对本院医生的帮助……”
“你好,我叫秦殊。”
秦殊略微点头,并不打算与何副院长握手,因为他手上沾满了黏糊糊的冰冷尸液,还有些软体组织腐烂后剩下的肉渣。
叫唤着“脑子好痒”的医生晕过去了,他脑子里的尸块被清除之后,双颊深深凹陷的轮廓忽然格外清晰。
秦殊没有管他,任由护士扶他去打吊针,转身按住第二个表情不安的医生,皱起眉,忍着恶心拔除他脑袋上的脚趾。
“他们都不愿意开口,那院长您来说,泄露职工个人隐私的医生都有谁?间接导致受害者被杀的医生都有谁?”
秦殊一边问一边继续干活,声音冷而严肃:“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调查清楚了吗?全院公示了吗?你们有针对性的惩罚措施吗?”
“……抱歉,秦同学,这种性质极为恶劣的案件,不宜向无关群众公布细节,警方那边也跟我们强调过,要严格保密。”
何副院长干笑了一声,说了句废话。他眼睛不断瞥向医生脑门上黑的符篆,似乎还在评估事情的危险性,以及秦殊的能力。
“不要和稀泥,你也不想看到自己手下的医生全死干净,对不对?来这里会诊的几位医生都是科室主任吧,人家什么也没做过,却被迫在闹鬼的医院里上班,合理吗?至少他们有权知道,自己究竟在和人品多么低劣的人共事。”
秦殊已经懒得再做表情管理了,因为他被恶心得浑身难受,语气也越来越恶劣。
他盯着何副院长,半分不退:“你让护士找我来帮忙,说明你也很清楚,你自己解决不了闹鬼问题。我可以不外传,但是在这个房间里,你必须全都给我说清楚。”
“……秦同学,如果你坚持的话,能否先提前签一份保密协议?”
“没问题,但是别忘了惩罚措施。想要平息受害者的怨气,那加害者当然要得到惩罚。单说最基础的,严查医院内部的性骚扰和滥用职权现象,有问题的辞退降职扣钱,人事约谈警告。还有泄露隐私的人,让他们亲自慰问受害者家属、承认错误并诚恳道歉,这不难吧?我一个高中生都知道,所以你们做了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