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依然没有理会刑勇,像是吃了什么难吃的东西,微微皱起好看的眉。他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两张,认真地擦拭唇角。
单看包装,是和秦殊同款的湿巾,印着可爱的小羊,二中小卖部里没有出售。刑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绝对不是巧合,很可疑。
眼瞧着这个诡异的学生即将转身离开,刑勇实在受不了错失如此关键线索,破罐破摔选择了更极端的问法。
“同学,你和秦殊是什么关系?”
裴昭动作一顿。
而刑勇趁着肾上腺素飙升,仍在追问不停,像是想故意刺激他出声反驳:“如果你真的不是人,那你害过人吗?秦殊是否知情,是否故意与你勾结?我有想过逮捕他……”
“扑哧——”
话没说完,刑勇突然看见了自己的心脏。
血淋淋的、不断鼓动的心脏。被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握着,举到他眼前。
很新鲜,像是才刚从胸腔里掏出来,血管黏膜仍与体内器官紧密相连,在寒冬里冒着腾腾热气。
灭顶般的恐惧令刑勇喉咙收紧,无法动弹,几乎只能出些无措的“嗬嗬”声。
而轻握着他心脏的少年,面容陡然变得愈模糊不清。亦或者,是刑勇的精神太恍惚,实在看不清了。
有什么东西在侵占他的视野。他颤抖的余光里挤满几百只密密麻麻的眼睛。似金似黑的浮动光影像一条条细小锦鲤,姿态空灵,游走在那团心脏的腾腾热气里,鱼尾掀起斑斓华美的水光与波纹……
这世界扭曲成了他无法理解的混沌模样,唯有少年冷而清晰的声音,像干净的玉石落在柔软积雪之上。
“你想乱动我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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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中元节快乐[墨镜]
第19章他是你今晚见到的人吗?
“砰!”
秦殊把门踹出了一个洞。
更准确的说,是用尽办法将门锁砸烂,随后以蛮力强行破门而出。
拖把棍子没用,薄薄的卡片也划不开锁芯,窗户全都有厚实的防盗栏杆……秦殊被逼急了。
被困在一个无止境的、沉默至极的静谧世界里,大脑里的负面想象会被无限放大,直到最后,把所有人都幻想成面目全非的样子,横尸遍野。
所以秦殊被逼急了,一言不地开始动手。先用拳头砸,再抬腿狠狠地踹,一次不行就多重复几次。
至于痛觉是什么?秦殊暂时忘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被逼出这样恐怖的力气,简直不像人类,能把那坨铁块似的门锁拆解得稀巴烂,铁屑纷飞。阴冷刺骨的风裹满了霜雪气息,撞开大门,顷刻间一股脑倒灌进来。
而此时的门外前廊,刑勇半跪在地上,身形蜷曲。
他一手捂住心口,一手颤抖地撑着地砖,大口大口喘着气,像是陷入漫长而激烈的应激状态,因为惊恐作而不断流泪,肌肉抽搐着,看上去几乎就要彻底窒息。
这和心脏病作的反应相似,身体遭遇的不适感也相差无几,已经呼吸性碱中毒了,要立刻处理。秦殊转身就去收银台扯出一个塑料袋,套在刑勇脑袋上,随后用双手稳稳按住他肩膀,与他对视。
“看着我,继续呼吸。刑勇,现在你安全了,能听见吗?我在这里,我们很安全。”
“呼……呼……”
三五分钟后,刑勇的呼吸逐渐平缓,恢复到正常频率。但他的手臂肌肉仍在细细颤抖着,无法自控,将脑袋上的塑料袋扯了好几次才成功拿下来。
两人在暗沉夜幕里对视片刻,位置颠倒的荒谬感于沉默中蔓延开来。秦殊不着痕迹藏起自己血淋淋的拳头,左右看了看,主动打破这股微妙的氛围:“勇哥,出什么事了,孩子呢?”
“……那不是孩子,”刑勇声音也是嘶哑的,他闭眼缓了缓,撑着一旁的桌子缓慢起身,“那是瞎眼婆婆,已经死了。”
“啊?”秦殊愣了愣,“……啊?”
“那个男婴,是瞎眼婆婆伪装的。秦殊,帮我打电话给吴队长,赶紧通知他注意安全,行动之前必须先和徐道长对接这个消息。锁屏密码5257,快点!我的手指现在、现在不太能动……”刑勇喘着气不停地说着,把自己的手机扔了过去。
“好嘞。”秦殊一把接过手机,动作迅地拨通过去。
吴队长是刑勇的直属上司,声音听起来挺沉稳的。接到刑勇这边紧急传的消息,他也并未掉以轻心,反倒郑重其事地应下来,还特意对秦殊说了一句“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