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浏览了一遍,老爷子放下平板感叹了一声:“守不住财那真是要命。”
他继续喝汤:“你信这个吗?”
张越凝摇头:“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
“我信科学,我信我自己。”张越凝把平板收起来,反问:“爷爷你信吗?”
张鸿禺这人自我意识非常强大:“对我有利的,我相信,对我不利的,我不信。”
张越凝笑着总结:“爷爷你这个跟‘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有异曲同工之妙。”
正聊着,张蕤帆进来了,“爷爷你才吃饭啊?”
张鸿禺瞥他一眼,问:“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给你们打包了王大娘豆花。我知道爷爷你馋这口很久了。”张蕤帆偷偷拿出两盒的豆腐脑。
张鸿禺高兴地笑容浮上脸,他轻声问:“放辣子了吗?”
“放了。管够。”
张蕤帆很能哄张鸿禺开心,“趁奶奶还没来,爷爷你快吃。吃完我把垃圾带走,神不知鬼不觉。”
“还是你有主意!快给我先吃上一口。”老爷子手都开始颤巍了。
张鸿禺近几年,脾气比以前好了很多。他也是个老狐狸,对谁都疼爱,都喜欢,不管是孙子孙女还是侄孙子,不管有血缘还是没血缘的,各个孩子都会认为,老爷子是疼爱自己的。
张越凝拿勺子舀了半碗,“半碗可以吗?”
“多一点。”
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豆花,张鸿禺忽然感慨道:“这家味道最像我阿娘的手艺。你太奶奶的手艺好。”
张越凝也小口吃着,“确实好吃,豆香味很浓,酱也做得很醇厚。”
“你太奶奶已经走了快四十年咯。你刚才问我信不信算命的,我倒是很想相信,那样……我就不会害怕离开,反而是期待。如果我阿娘能来接我,那多好啊。”张鸿禺说着,又吃了一口,眼神忽然变得温和而柔软。
张越凝没接话,这个时候的张鸿禺,只是个普通的老人。
话题有点沉重,张蕤帆笑着把话题岔开了。
吃了午饭,彭秀来了,张蕤帆和张越凝一起离开。
张越凝今天没开车来,家里司机送沈青去办事还没回来,张蕤帆送她。
“去哪儿?律所?”
“回家午休,顺便开车。”张越凝系上安全带,轻轻舒了口气。
张蕤帆看她一眼,问:“中午算命效果怎样?”
张越凝哑然一笑,“爷爷这多疑的性格,他肯定会怀疑算命先生是老赖一家让陈延达请来的。”
“还是你妈了解老爷子。我爸就没那么聪明。本来我爸的意思是,让算命先生直接批赖嘉和的八字跟爷爷相克,你妈不同意,她说老爷子多疑,要反其道而行之,你看,果然……”
“不过我觉得爷爷最在乎的可能是那句‘守不住财,晚景一般’,太损了。”说着张越凝自己都忍不住笑。
刚吃的凉菜里有大蒜,她从包里拿出一盒口香糖,问他:“吃吗?”
“来一颗。”
张越凝拿出一颗直接递过去,喂他嘴里。
张蕤帆最吃她这一套,他心满意足地嚼着口香糖,仿佛她给的不是糖,是仙丹。
“我听说,你最近谈了个男朋友?”
“嗯。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我为什么要认识?”张蕤帆吃着香甜的口香糖,却是满口的醋味。
“你不帮我把把关?”
张蕤帆摇头:“不用把关,你跟他走不到一块。”
张越凝白他一眼:“能不能说点好的?”
“我能说什么,你在外面玩腻了,回过头……知道怎么回家就够了。”
张越凝笑了笑,没反驳。
她母亲一直在跟其他人说——她在外面就只是玩。
那是张芷琼给她编织的,冲不出去的茧房。
忽然下起了滂沱大雨,左右摇摆的雨刮器,仿佛催眠神针,她困倦地闭上眼。
等醒来,已经回到云麓庄园。
张家前后两栋别墅紧紧挨着,x彼此独立,又互相串联。
赵润嵩张蕤帆父子陪着张鸿禺彭秀老两口住前宅,张芷琼张越凝母女住后宅。
送张越凝回到家,张蕤帆回公司上班,张越凝则独自一人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