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查到的曾立兴住院和做手术的记录单。他是2004年9月24日上午办理的住院手续,但做手术的时间是9月25日上午,也就是说,他办完住院手续后,以当时医院那么宽松的管理,他完全有时间溜出来执行他的杀人计划。曾立兴做的是肾结石腹腔镜取石术,没有急迫性,他安排的住院和手术时间,就是怕万一张皓钧案栽赃没成功,自己也能有不在场证据。”
木棉翻看着复印件,微微咬牙:“之前没想到这点。”
陆从景把话题拉回来:“曾立兴估计在贾伟东被放回来之后,就把目标转移到许忠身上。他应该也意识到,单纯的栽赃很难成功,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许忠,然后把现场伪造成密室,让人误以为,许忠是畏罪自杀。”
木棉:“那天晚上曾立兴听见许忠家传来的声音后,先去找了许忠?”
“我们之前推断凶手去了两次许家,应该是错的。曾立兴听见隔壁传来‘锵’的一声响之后,他没有去找许忠。而是等到夜晚差不多一点,才从许家厨房的小窗户爬了进去。”
“为什么这么肯定?”
“如果曾立兴敲门去了许家,贾伟东会听见敲门声。而且当时许忠在吃西瓜,如果曾立兴忽然上门,他会招呼对方一起吃西瓜吧?没有。现场留下的瓜皮,刚好能拼成半个西瓜,瓜皮和瓜囊上都只有许忠一个人的生物组织。”
有道理。
木棉又问:“曾立兴是怎么确定,许家厨房小窗户没上锁呢?”
陆从景:“曾立兴经常跟许忠一起钓鱼,他有很多机会偷偷配好许忠家的钥匙。在许忠不在家的时候,他有充裕的时间把带有许忠皮屑的劳工手套连同作案皮鞋和过期乙醚瓶子装进布袋放到许忠卧室的床底,同时还能确保厨房小窗户是没上锁的。”
木棉还有一点疑惑:“但曾立兴这个行为非常冒险,如果许忠家的煤气爆炸了,他家也可能会受连累。说不定把他也给炸了。”
“许家用的是煤气罐,那个煤气罐里的煤气量是有限的,就算出事,也不会是大爆炸。”
那天曾立兴肯定一晚上没睡,如果发生爆炸或火灾,他们家肯定是能逃出来的。
木棉:“所以,他制造密室杀人后,等到第二天一早,跟着邻居一起进许家,趁人不注意进厨房扯掉小窗户上的鱼线,并把手机扔回许忠床上。”
陆从景:“甚至可能趁乱推了关盛勇一把,让关盛勇的指纹留在门把手上。”
“有这个可能性。”
两人聊了会儿,木棉问:“师兄,你现在是怀疑曾立兴没死?他是借大暴雨,让人误以为他被洪水x冲走,从此假死失踪?”
“我是这么怀疑的。”
不然无法解释,曾立兴为什么失踪前取走一万元。
而且作为一个常年钓鱼的成年人,曾立兴有正常的判断能力,雨势这么大的情况下,他理应马上离开河堤。
陆从景拿起笔,在软木板“鸭舌帽”卡纸空白处,写下“曾立兴”三个字。
木棉不解:“曾立兴为什么要跑呢?再次被传唤的是贾伟东,我们也没有任何针对曾立兴的调查,他保持沉默不是对他更有利吗?”
“我跟踪张越凝的时候被张越凝发现了。”
“哈?什么时候?”
“前段时间。曾家的人也知道了我跟踪张越凝的事。”
“你怎么知道曾家人已经知情了呢?”
“从张越凝口中探听到的。”
木棉糊涂了,她看着软木板最中间的照片,说:“我没搞懂,张越凝是曾晖的女朋友,她举报张芷琼可能买凶杀了张皓钧,现在我们怀疑是曾立兴杀的张皓钧,那就是说,很可能是张芷琼花钱找曾立兴杀了张皓钧,如果张越凝是凶手或者帮凶,她怎么可能跟杀人凶手的儿子谈恋爱呢?不应该避开才对吗?这正好说明她原本不知情呀。”
“我没说她知情。”陆从景又拿了一块曲奇吃起来。
“那你为什么把她相片放中间?”
“我不是说了吗?这位置可上可下。”
木棉显然不相信,但陆从景不愿意多说,她也不好追着问。
她换了个话题:“你觉得,我三婶知情吗?”
“不好确定。一般犯罪分子杀了人,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包括丈夫或者妻子。除非他们一开始就是同伙。”
婚姻并不是稳定的一成不变的结构,如果让对方知道自己杀过人,万一中途离婚,那随时都可能成为对方的把柄。
陆从景盖上了曲奇铁盒,“戴丽华会不会早就发现蛛丝马迹,那就说不准了。而且,曾立兴失踪前的最后联系人,是戴丽华。”
屋里很闷热,刚才他们进来没开空调,陆从景起身找出遥控器,把书房的空调打开了。
木棉坐在椅子上发呆,她现在是后背发凉,内心五味杂陈。
从小看着她们姐妹长大的三叔,特别疼爱她们的三叔,是杀她姐姐的凶手?
怎么会这样呢?
她不想相信这是事实。
缓了好久,木棉长长叹了一声,才问:“我们要跟组长汇报吗?”
陆从景并不介意:“你可以跟他汇报。我这个是纯推理,没有扎实的人证物证。要想找证据,还得靠组织的力量。”
而且,怎么把曾立兴这条线和张家的线串起来,这才是关键难点。
“如果戴丽华是知情者,那倒好办,盯着她,可能会有收获。”
就怕她也不知情,那线索很可能就这么断了。
第35章第35章虽然陆从景的推测都是一些间……
虽然陆从景的推测都是一些间接的证据,但推理严丝合缝,刘泰安被说服了。
大家听完推理过程,都很兴奋。
现在缺少的就是直接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