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舟不相信自己能侥幸存活,甚至他觉得自己活不到明年开春。
他有些累了。从小断断续续的治疗以及时不时发病的身体,都成为一种负担和拖累。又或者说,人一旦病久了,失望累积,自然会到达一种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释怀。
他婉言拒绝了入院治疗的建议,在医生的叹气声中关上了房门。
他知道,如果被关在医院里,那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叶浔。
于他而言,与其孤独而死,不如多见几次叶浔。
哪怕见一面少一面。
晚上,柏文集团内。
“嘶,轻点。”邬翊接过江序舟手中的棉签,深吸口气按住自己脸上的伤口。
江序舟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歪头浅笑道:“怎么去谈个合作还能负伤?”
“气势上不能输,你不知道那个程什么玩意,简直狮子大开口,管我要你人,这我能同意吗?”
“你不早就想让叶浔来管我吗?”
“不一样好吧,现在他有对象,我不能让你去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邬翊丢掉棉签,纳闷道,“所以为什么要你?难道他对你还有感情?”
“不对,有感情就不会乘人之危了……”
“难道他想要柏文集团?”邬翊说完又自我否定一番。
江序舟收敛笑容。邬翊这个问题他也想要弄明白。
叶浔到底想要什么?
与此同时,另一边程昭林也在嘶哈嘶哈地给自己上药。
“打架了?”叶浔进门看见他下巴有一道很深的口子,“嚯,还挺深。”
程昭林委屈:“他属狗的吧,爪子那么利,疼死了。”
今天下午,他本来想拉邬翊一起商量如何促进领导感情的问题,却没想到话没说完,对方直接炸起来。
叶浔认真点点头:“他比你大个三四岁,真的就属狗。”
“……靠。”程昭林又问,“哥,你现在到底对江总什么感情呀?”
如果说恨的话,为什么要大早上把自己从被窝里抓出来,丢去送礼。
如果说爱的话,为什么不去解释两人之间的关系,以及那枚罪恶的戒指。
叶浔拿起创口贴撕开包装,贴在程昭林嘴巴:“哪里来的那么多问题。”
“唔……”程昭林剩下未说出口的话,被创口贴堵住。
“……唔。”江序舟蜷缩着,掌根用力抵住胸口,心脏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小刺扎入,疼得他闷哼出声。
他努力爬起来端坐在床头,反复深呼吸,手里死死握住那个黄色的平安符,犹如握住最后一根稻草。
小刺一根根拔掉,冷汗打湿睡衣和刘海,贴在身上。他缓了一下,走去冲了个澡。
他知道,有些事情要着手进行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