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浔赤脚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他。
江序舟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枚银色的东西,举起来,迎着阳光看了看,又放回口袋。
叶浔看得不真切,他起身冲下楼。
此时,江序舟同样起了身,往楼上走。
在楼梯的拐角处,两人撞了个满怀。
叶浔捂住自己的额头,痛苦地蹲下身。
草,这两天都跟他的脑袋过不去吗?
江序舟也疼,他默默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同样蹲下身。
但是,他满眼全是面前的人。
“小浔?”他唤了一声,“给我看看,好吗?”
“疼吗?我给你揉揉。”他又说道。
疼痛一下激起叶浔的愤怒,他将头埋在两膝之中,手死死抱住脑袋,声音闷闷地传上来:“江总,你说疼吗?”
“真的是……托你的福。”叶浔脱口而出的狠话,又被他费力地咽下,语气软了些许。
他陡然想起来那天在医生办公室里看见的心脏彩超。
黑白的视频里,一颗破旧的心脏在努力地跳动。
然而,叶浔却莫名觉得,下一秒这颗心脏就会累了,跳不动了。
倘若,江序舟的生命真的就只剩下数月,自己忍一下,陪他一下,留最后一丝柔情给他。
算不算自己积德?
叶浔想到这里,一脸不服地抬起头,让江序舟给揉揉。
江序舟动作一僵,缓慢地将手掌覆上泛红的额头。
原本,他已经做好被拒绝的打算,可没想到,叶浔居然同意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席卷而至。
为什么叶浔不讨厌自己?
自己绑架他了,他为什么不恨自己?
可是,这样一脸委屈的叶浔,又让江序舟的心化成春风之下叮叮咚咚的溪水。
江序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手太冰,索性收回手,搓热了,再用掌根轻轻摁在叶浔的额头上。
那里的温度很暖,很真实。
叶浔蹲着头晕,干脆坐在地上,朝江序舟挪了挪身子,方便他揉。
江序舟也跟着坐下来。
其实,这样一撞根本留不下什么伤口,也没有多疼。
要是真的说伤得重的话,应该是叶浔的后脑勺。
不过,叶浔没开口,江序舟也没有提。
他们一个人不知道自己疼在哪里,另一个也不知道应该揉在哪里。
干净温暖的阳光撒在落地窗前,没有照在他们身上。
为什么他们会感觉到安心?
叶浔头依旧有点晕,江序舟又揉得舒服,他索性闭起眼睛,靠倒在旁边的墙壁。
江序舟伸出手揽住他,让他靠到自己肩膀上。
淡淡的带着温度的水生香钻进叶浔的鼻腔,比那天晚上的迷药好闻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