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兽旁边,那白昙尸首分离,呈现跪姿,手脚以极扭曲的角度负在身後,头颅上摆在一侧,表情十分恐惧惊慌。
杀他这人,手法残忍,恶毒之极。
千乐歌面色不佳的收回目光,驱剑上行。
太阳正当空,这是春日难得的万里无云的晴天。
整个兰汐镇在和煦的微风里,暖阳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妖兽,百姓,连月阁弟子都没在这里了。
人都去哪儿了?!
她尚在沉沉寻找李烽,或是漱玉剑斋弟子的身影,但都一无所获。
这里只馀了一片废墟。
难道回阁了。
千乐歌便驱剑,往山上去了。
春日的暖风吹的她衣袍发丝纷扬,她还未至山腰,那双冰凉的眸,便被滔天的火光映亮了。
丛山树林之中,青翠的草木丶红木的阁楼丶她师兄做的机关丶连同飞驰而下的瀑布,都一并浮在了火光里。
木廊桥上,空地里,都是缠斗的人。
只是,弟子缠斗对象都是山下居民百姓。
千乐歌极快下行,灼灼的热浪中,提气打开了刀剑相向的两人,看向穿着月白服饰的弟子,朗声:“怎麽和百姓动手?!”
那弟子眼眶赤红,见着她,才哽咽了声:“阁主!师父——”
千乐歌心头一震,眉眼慢慢冷了下去。
她顷刻荡开人群,直直往那火光深处去了。
火舌舔舐着一切,呛人的烟尘裹挟着浓烟,热浪逼人,叫人看不分明眼前的景象。
她越往里人便越多,围成一堵厚墙,喧嚣咒骂声不绝于耳。
有青年闷咳的声音传来:“大家冷静下来……咳咳……事实并非如此……”
师兄!
千乐歌那方沉浸下去的心这才重新跳了起来,她连忙伸手推开人群,所幸也无需她推,那些外围的人见着她,顷刻给她让出了一条路来,仿佛避如蛇蝎。
千乐歌沿着看去,那张方松懈下去的面容又冷了下去。
净白被一弟子扶着,白袍和面上都有些灰烬的污痕,正站在烧的通红的主阁楼前面。
他身侧地上还躺着个月白衣裳的女子,歪着头生死不知。
而那些拿着火把,神情激奋的人,是想把他们逼进去!
千乐歌极快越过人群上前扶住了他:“师兄,有事吗?!”
净白皱着眉,像是被烟呛狠了,眼底还有生理性的泪水,他反手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没事,而後伸手,像是要把她拉到身後。
千乐歌被他拽到身侧,见着地上躺着的人,忙俯身,拍了拍她的脸:“十七?!”
女子皱着眉,人事不省。
千乐歌屈指探了探脉,见只是晕过去了,才略放下了心。
见着她,人群里有人大喊了声:“这妖宗魔门的头子回来了!找她讨血债!!”
千乐歌一愣,站起来,止住了净白的手,又往前站了站,挡在了他面前。
看着四周这熟悉的面容,但陌生的神情,这火是谁放的,已无需多言。冷声道:“你说谁是妖宗魔门?!”
她话音一落,此起彼伏的咒骂声便响了起来:“就是你!!你们这魔门的月阁,纵妖兽下山害人,又假模假样的去除,好收回尸体来炼丹炼药!!”
“死了那麽多人!!你要偿命!”
“我们都在你阁里看见那些妖兽了!!”
霎时,都明了了。
为什麽阁里会有那些幼兽,因为要让他们看见,这原本小小的妖兽在她这里,但下一刻就去山下害人了,这怎麽不让人怀疑,更遑论,她确实把尸体带回阁里炼了。
难怪要选在早上,要让他们亲眼看见,自己怀疑,传播,再经由有心人推波助澜,月阁施放妖兽下山害人饲妖炼丹的事,便板上钉钉了。
他们这满腔愤怒,需要有人受着。
千乐歌视线在人群里扫视,道:“你们可曾亲眼看见妖兽是从月阁下去的?可曾亲耳听到,月阁衆人有这样说过!?!”
她面色冷了些:“月阁平日行事如何,你们心里没一杆明秤?!我若要害你们,何必把弟子放入山下去护着你们!?”
一道声音悠悠道:“毕竟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不然怎麽带回妖兽尸体啊。平日的保护,当然也是为了取得信任。”
“如果不是你们放的,那为什麽月阁会知道还有下一波妖兽来袭呢?还下山去专门把人聚集到了一堆?”
他这样有煽动性的疑问,顷刻让四周的人群沸腾了起来:“是啊!她们知道还有第三次妖兽!?”
“知道的这麽清楚!不是她们放的是谁?!”
“还把人聚集起来,专门喂妖兽!”
“好恶毒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