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青坐在一侧,闭目养神,佯装听不见。
但见冉十七兴致勃勃的蹲在一侧,好似对这锅东西很感兴趣,千乐歌五味杂陈,而後道:“十七,说来,新修月阁的图纸,你画好了吗?”
冉十七莫名,指了指自己:“这个活也是我的吗?”
山釺已爬过去,死命开始摇晃司马青了:“朱雀!不要装睡,我知道你醒着!”
千乐歌诚恳点头:“也要出一份力嘛。”
冉十七目光落在一侧,像是发现了什麽,兴冲冲过去拿了,道:“等会儿一起画吧。”
便拿着那东西过来了。
千乐歌一看,是一颗绿油油的青菜,只是不像寻常的青菜,略淡红色,她拿了过来,道:“我爱吃青菜,加点?”
净白好脾气点头:“你随意。”
千乐歌便看着她兴致勃勃去洗了,又两把揪成几段,扔进了锅里。
扔进锅里,她支着手盯着那锅东西,目光落在一侧的调料上,道:“新放了菜,会不冲淡味道?”
净白略颔首:“按理来说,是。”
冉十七一挑眉,拿起了盐罐子,舀了一点,放了进去。
千乐歌见着她这兴致盎然娴熟的模样,正预备问她还会做饭,又眼睁睁看着她舀了颇大一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了进去。
千乐歌:“……”
净白也看见了,顿了顿,委婉道:“是不是放的太多了?”
冉十七道:“会多吗?我没有做饭的经验。”
净白微笑:“做多了就有经验了。”
冉十七拍了拍手,道:“那再放点菜,把盐味冲淡。”
于是接下来,千乐歌就看着她放菜,放盐,加水一顿折腾。
最後那锅已放不下任何东西了,变成一团散发着不祥紫气的糊状物,她才住了手。
若说净白做饭,色香俱全,只是吃着颇奇怪,是披着糖衣的毒药,那经过冉十七的手之後,这毒药便赤裸裸的,很明显了,毒气已能戳瞎人双眼了。
山釺拿着碗看着那东西,道:“方才不有汤吗,怎麽煮成这疙疙瘩瘩的了。”
冉十七对自己这手下的作品十分满意,容光泛发,根本不听她说什麽,拿了勺子给她挎了一勺:“来吃!方才老远就听见你喊饿。”
山釺目光严峻看向司马青:“朱雀,解毒丸再给我吃一颗,我觉得,你那一颗可能不够。”
千乐歌看着这锅东西,毫无下口的欲望,撂下筷子,道:“我去隔壁镇上寻些工匠,开始重修月阁罢。”
山釺噌的站了起来:“我跟阁主一起去!”
司马青毫不犹豫把那碗糊糊扔掉了:“我也去。”
三人便找理由遁走了,只剩了弟子,捧着碗,面面相觑。
春日很快过去,夏日雷雨又轰隆隆浇下。
万宗仙门任光熹派人来过一次,就月阁放出妖兽祸害山下村民和漱玉剑斋被灭一事查了几天,净白同他谈过後,他便又带人回去了。
千乐歌又走了一次芜湖城,又欠了司马羽一堆债,想将月阁规模再修大一些。
千丈崖上,焦黑的泥土上,人影来来往往。
她开始忙的脚不沾地,只是有了冉十七在,筛帖子便轻松了些。
每日帮着工匠定位置,修楼阁,接帖子出去除祟做事,没什麽不同。
只是偶尔夜深,她看到那把封鞘的剑,想起牧云时,会有一瞬的失神。
欲|蝶之梦里的幻影总在睡梦之中,渐渐浮现,青年那方眉眼,在辗转反侧的深夜,愈发清晰。
春去秋来,秋去春来。
被烧光的山林重新长出绿芽,树木抽出翠嫩的枝丫,迎风而展,生生不息。
第二年,月阁便已全部修建完成。
错落有致的木质阁楼沿山脉蜿蜒盘旋,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分阁。
青龙阁里立玄云堂,是弟子历练练剑之用;白虎阁用来授文课;朱雀阁做传讯室掌千机鸟药房,加中间阶梯往上的议事主阁,弟子寝殿,修了颇多房屋,又以玄武阁楼阁最多最广,是往来帖子收放处理阁中事物之用。
千丈崖上的瀑布重新奔驰起来,朱红的长廊依然凌然架在峭壁之上。
千乐歌做事愈发绝情,依然不留馀地,又灭了颇些诸如圈地养兽,逼迫百姓供奉干见不得人事的门派,得罪了更多人,但名头也愈发响亮。
拜入月阁的人,便也更多了。
到第五年,千丈崖上,剑浪鼎沸,人影幢幢,热闹非凡,俨然是副实力鼎盛的模样了。
一年又一年的春花凋零,一年又一年的枯冬来临,风卷流云,时间奔腾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