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慢慢挪过去,将他躺的有些凌乱的发理了理,轻声:“若真想感谢我,不如和我说说你的心事。”
她慢慢拿了他的手,握着:“来了清风寨,一直未曾见你真的开心过。”
牧云看着她,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
良久,他轻轻道:“我心里,有一个人。”
古钱心里咯噔一声,完蛋玩意,牧云有喜欢的人,方才该把他办了。
便霎时有了些五味杂陈的後悔。
他深深吸了口气,继续道:“我,从小就喜欢她。她,很好,什麽都好。对我,也很好。”
他略侧头,声音低了些:“可惜那种好,却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好。”他扯了扯嘴角,“可就算如此,我也想陪在她身边,她想要走的那条路太过艰辛漫长,她性格又太执拗,会受很多苦,我想陪着她,在她身边护着她。”
他低垂着眉眼,像是连想起她目光都会温柔下去:“可再苦,她也过来了,她最终还是成功了。她那样厉害,成功是迟早的事。”
古钱静静的看着他,他这副模样,又很不一样了。低垂着眉眼嘴角带笑格外温柔。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受了很多苦花了很多精力才走到这一步,所以,我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这一切。”
他眉眼冷漠下去:“就算是我自己。”
古钱看着他,突兀的捂住了胸口,她脸上像是也有茫然,怎麽心脏好像突然被针扎了一下。
牧云很快发现,侧头来看她,顿了一下,像是觉得惊异,略擡了擡她的脸,看着她怔住了。
古钱能敏锐的察觉自己心口像是猛然痛了一下,这不是心痛他的那种痛,像是真有一根针扎住了那种痛,却也只是一下。
回过神,见着他的目光,有些莫名的摸了摸脸:“怎麽了?”
她伸手,摸到了一脸水泽,她拿下手看了看,确实是水不错。
她这是怎麽了?她怎麽哭了?
她连忙擡起袖子将脸上的水泽抹干净了,唇边有笑:“哎呀,都是牧云你的故事讲的太痴情了,惹的我都哭了。”
牧云手指有些颤抖的碰了碰她的脸,而後伸手,将她压入了他怀里,紧紧抱住了。
古钱听着他胸膛急促微弱的心跳声,有些呆愣。
听到他伏在自己头顶低低道:“你落了泪,是为我落的吗?”他声音有些涩然,“罢了,不论是不是,我都开心。在清风寨的这些日子,我都很开心。”
他轻声道:“可这场美梦,该醒了。”
古钱心头又是重重一痛,她条件反射的捂住了胸口,继而拉住了他的袖子:“什麽美梦呀,牧云,这就是现实呀。”
他手掌抚过来贴在她脸上,有些轻微的抖,慢慢摩挲:“在这世间,我最爱的是你,最放心不下的也只有你,你那样执拗倔强,一条路要走到黑,我——”
他声音低的有些异常了:“我很怕那些人欺负你,你又要受苦,被折腾的遍体鳞伤,又要自己爬起来,擦擦身上的灰尘,若无其事继续向前。”
“千歌啊。”他声音有些哑了,“我多希望你不要那样坚强,我也希望你倒下的时候不要那样快爬起来,至少躺着休息一下呢。”
“我想,成为你的依靠啊。”
古钱听的迷迷糊糊,心口的位置又轻轻的疼了起来。
他深吸了口气,仿佛叹息:“可如今,我再也不能陪着你了。”
他伸手,略略分开了两人,捧住了她的脸,细细摩挲了片刻,略勾了勾唇:“以後,不要再把自己搞得很狼狈了。累了就休息,吃住都要好一点,不要对自己不在乎。”
他嘴角有苦涩的笑,手指慢慢抚过她的眼睛:“我知道你不会记得这些话,这是我的私心,我一直未曾说过,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的事实——,我爱你,比这世上所有人,所有事,都要爱。”
古钱看着他那双泪光闪烁的眸,心头又痛又麻,有些恍惚:“为什麽不能陪着我了?”
牧云伸手,极有耐心的擦了擦她脸上的水泽,轻声:“我想陪着你。就算尸首腐烂,沧海桑田,我的魂魄也会一直想陪着你,我不想散去。就算变成怨灵厉鬼,我也想陪着你,只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却再也无法碰到你了。可,要我眼睁睁看着你经受磨难,而什麽都做不了,我怎麽能做到啊……”
古钱心头又是重重一痛,这一痛比以往那针扎的痛来的更猛烈,让她有些受不住的露出了表情。
牧云俯身,轻轻亲在了她的额头,像是道别:“千歌,此生遇到你,陪你走过一程,我已无憾。”
古钱若有所感,连忙抓住了他的袖子:“你要走?牧云,不要走,留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牧云将手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吻着她额头叹息:“抱歉,时间到了。”
他像是笑了一下:“半个月,已抵过很多东西,我已很满足了。”
古钱伸手,用手死死抱住了他,神色恍惚:“不,不行!你不能走!我,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我把你掳上山,你不能走!”
牧云闻言,手掌有些颤抖的握住了她放在腰间的手腕,拿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声音哑的有些听不清了:“抱歉,我现在就得走了。”
下一刻,握住她手腕的手一松,她猛然一扑,却只抱住满怀的月光。
她有些失神的站了起来,在空空如也的房里扫视了一圈,没人。而後打开窗子,看着那满院的夜色,有些急不可耐的从窗户翻了出去:“牧云!你不要走!!”
而後脚下一个踉跄,摔了出去,她伏在地上,看着那满院的月色,才失神发觉,他真的走了。
不然,他一定会接住自己的。
她的心口又剧烈的痛了起来,这痛已有些无法忍受了,她蜷缩起身子,捂着心口,像是要把心都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