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惊天动地,遮天蔽日。
打了整整五日,只剩了万象棍的棍锋矗立。
一道雪亮的剑痕划破天幕,藏蓝色长衫身影浮在天幕之下,风雪剑剑仙圣安杰临世。
两人极快对了两招,发觉对方都是硬茬。
青年看了看四周,深吸了口气,在下一次风雪剑剑芒闪过时,丢了万象棍,闭上眼,任由自己沉了下去。
至中途,几道朱红的小剑以刁钻的角度近了他身,偏了偏那风雪剑的准头。
青年一愣,略侧眼去看,司马青束手站在不远处,神色沉沉:“师兄让我告诉你,古宸之话不可尽信!他有事瞒着!你若现在死了,顷刻就能和千乐歌在奈何桥头相见!”
青年这才屈指浮了起来,召过万象棍接了风雪剑一招,眉眼冷冷:“什麽意思?!”
司马青皱眉:“具体还不清楚,但是千乐歌现在状态很不好,我看不出到底怎麽了,只有一口气吊着了。”
青年目光扫过他,似没听懂他在说什麽。
司马青道:“你若真想护着她,就活着!好好护着她!这世道,只有你自己能信。”
青年还未说话,司马青已看见一侧过来的人影,道:“把你这烂摊子收了,师兄在月阁等你!”
月阁,白虎分楼。
净白慢慢倒了杯茶:“牧云,一别十五载,你变了许多。”
青年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面色苍白,人影如墨,站在葡萄藤下的阴影里,神色淡淡,没说话。
净白将那杯茶推到了对面:“怎麽不坐?”
牧云侧头看他:“师兄找我来,到底要说什麽?”
净白吹了吹茶里的浮沫:“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话吗?”
牧云还未回答,他已自顾自道:“你这一腔孤勇要自寻死路,怕也不只是古宸说的那些话罢,你自己受够在那阎王殿里杀人了,你也知道,小歌入剑仙,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你不愿死在她手里,索性自己找了条路。”
“你又怕你死了,冥府,万宗仙门又要对她,对月阁不利,索性用了这两败俱伤的法子,想将冥府,万宗仙门的实力消磨掉,就算他们要对她不利,也没有那个精力实力了。”
净白叹了口气,目光温润看他:“你已做的够多了。可你要真就这麽死了,你让小歌知道这些该怎麽办?她一贯执拗,你让她怎麽活?”
青年垂着眸:“别让她知道就好了。”
净白道:“万象棍拿回到她手里,你还指望能瞒住她吗?”
青年神色淡淡:“古宸会有法子不让她知道。”
净白笑了一下,笑意却不及眼底:“可古宸就真能信?”
青年这下,却没有说话了。
净白轻声道:“你得活着,至少,让我确认古宸说的话是真的之後,再说?”
牧云略擡眼看他,声音低了些:“千歌身体有异?”
净白嗯了一声:“这也是我怀疑古宸的起因,去了一趟清风寨,身体又变得奇怪起来,他倒像是一早就知道是这情况。”
牧云道:“会不会是同命石的原因,安魂的效果——”
“暂时还未可知。你也无需乱想。”净白看着门外过来的弟子,道,“好了你这尊大佛我也不敢多留,回去冥府怕是也有一顿忙,总之,不要轻易就给自己性命送了,回吧。”
青年穿过长廊,看着那丛丛叠叠的空中楼阁,看着月白衣袍的弟子嬉笑怒骂,面庞柔和的扯了扯嘴角,避着人来到了南院。
他在阴影处等了许久,等到人都走完了,才鬼魅似的入了院子。
推开房门,青衣女子紧闭着眼,面色惨白躺在床上。
青年站在门口,看了良久,见她没什麽反应才慢慢走到床边,视线落在她放在床沿的手腕上,又看了看她的睡颜,屈指想搭在了她脉上,顿了一下又收回了手,将她袖子放下来隔住,才轻轻放了上去。
放上去,那方容颜便肉眼可见白了下去。
门外传来嘎吱一声推开院门的声音,青年侧了侧头,收回了手,隐入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