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彼此。”她冷冷地回应,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但这声响在空旷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单薄,“妾身虽不知阁下用何种妖术构筑了这方囚笼,但看来……阁下也把自己困死在里面了。”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这是一个极其荒谬的境地。
两个在各自世界都已经接近力量顶端的施法者,此刻却像是两只被拔了牙的老虎,面对面站着,除了用眼神杀死对方外,竟束手无策。
风变得更冷了,吹透了不知火那单薄的和服。
衣襟之下裸露的大片肩颈肌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而更像是一个流落荒野的无助女子。
生存,还是死亡?
在这个没有魔力补充、没有外援的绝境里,这不再是一个哲学问题,而是最赤裸的现实。
“我们都杀不死对方。”
法师突然开口,打破了僵局。
他索性松开了手中的法杖,任由那根象征着施法者尊严的木棍倒在尘埃里。
他挺直了脊背,虽然身体依旧在微微晃动,但语气中多了一份决绝。
“在这个空间崩塌之前,我们的法力都不可能恢复。用法术对轰的戏码……已经谢幕了。”
不知火微微挑眉,红色的眼妆在灰暗中显得格外凄艳“所以呢?阁下是打算就在这里站着,直到我们都变成这荒原上的两具干尸?”
“不。我定下的禁制,是决出胜负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法师摇了摇头,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走得很艰难,像是拖着千钧重负。但随着这一步迈出,一股原始的、野蛮的气息开始在他那文弱的躯体上升腾。
他解开了法袍最上面的扣子,露出了并不强壮、甚至可以说有些瘦弱的锁骨和胸膛。
“既然高贵的魔法已经离我们而去……”法师直视着不知火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名为‘绅士’实则疯狂的微笑,“不如……回归最原始的方式。用我们的身体,用我们的骨头,用我们的血肉……来决定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不知火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文弱的少年,看着他那甚至比不上离岛渔夫的瘦削手臂,若是换做全盛时期,她只需挥挥衣袖,便能让他化为灰烬。但现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繁复沉重的和服,束缚呼吸的腰封,摇摇欲坠的高齿木屐,还有这具虽然平日里保养得如珠似玉、却从未真正经历过肉体碰撞的娇躯。
肉搏?
这简直是对“不知火”这个名字的亵渎。
然而,看着法师那双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睛,不知火内心深处的一股傲气被点燃了。
那是大妖怪的自尊,即便失去了妖力,她依然是离岛的传说,绝不允许自己在气势上输给一个人类。
“哈……”
不知火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凄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她缓缓抬起手,将那把破损的折扇别在腰间巨大的市松纹蝴蝶结上。
然后,她优雅地抬起双手,做了一个起势——那并非格斗的架势,而是她在舞台上起舞前的定格。
“原始的方式?呵……真是粗鄙的提议。”
她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眼神睥睨“不过,若这是唯一的归途,那便依阁下所言。”
“妾身虽不擅蛮力,这双手也只懂得拨弄琴弦与折扇……”不知火说着,缓缓握紧了拳头。
那拳头粉嫩、小巧,指节泛着淡淡的粉色,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甚至有些可爱。
“但若阁下执意要以此身离火之名试炼……”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全身仅剩的体力,哪怕这动作让她的小腹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
“那妾身……便领教阁下的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