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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页）

“可我的心，”她继续，声音哽咽，却坚持说着，“好像变得很奇怪。它还在为你疼，每一天都在疼。可是……它也会为另一个人担心，为另一个人跳得快一些。”她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让。

让也正看着她，目光复杂，饱含痛楚与坚定。

“这很糟糕，对不对？”她问，不知道是在问谏山，问让，还是问自己，“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怀着对逝者的爱，和对生者的……”

她说不下去了。

让伸出手，握住了她停留在石碑上的、冰凉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温暖，完全包裹住她的。

一股坚实的力量，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他不会怪你的。”让说，目光重新落回墓碑上，“如果是我在那里，你在外面……我也会希望，有人能握住你的手，不让你独自面对这一切。希望你……还能有爱和被爱的勇气。”

这不再是安慰，这是信念。在经历了无数死亡与失去后，让所领悟到的、关于生命延续最朴素也最坚韧的信念。

芥芥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覆盖在谏山的名字之上。

这画面诡异，悲伤，却又奇异地透出一种新生的力量。

仿佛过去、现在与未来，在这一刻，以这种痛苦而温柔的方式，达成了某种和解。

他们在墓前又待了很久。

直到阳光变得刺眼，风也停了。

起身时，腿有些麻。

让先站起来，然后伸手，将芥芥也拉了起来。

他的手没有立刻松开，芥芥也没有立刻抽回。

他们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芥芥忽然回头。

墓碑静立着，野花和黑麦面包在阳光下显得很安宁。那束野花中，有一朵白色的小花，花瓣被风吹动，轻轻摇曳，像是点头，又像是告别。

芥芥收回目光，看向身边这个高大而沉默的男人。他的侧脸线条硬朗，下颌紧绷，眼神望着前方未知的路，却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知道，未来的路依然艰难。

让的每一次墙外调查，都会是悬在心上的刀。

旁人的目光与议论，内心的愧疚与阴影，都不会轻易消散。

谏山永远会是他们之间一道温柔的、疼痛的裂痕。

但，至少此刻，他们握着彼此的手。两个人的温度，比一个人独自对抗全世界的寒冷，要好得多。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路旁的樱树，有些已经鼓起了饱满的花苞，在春光里蓄势待。要不了多久，就会是一场盛大而短暂的绽放。

如同生命。如同爱。

如同他们这段始于死亡、生长于愧疚、挣扎于道德，却最终在彼此伤痕累累的掌心中，找到一丝微弱而真实暖意的感情。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牵着手，踏着春日松软的土地，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他们即将共同构筑的、充满不确定却不再孤独的未来。

但事情并没有按计划结束。

回程途中，让提议走一条小路，说这样更快。

芥芥没有怀疑，跟着他走进了树林深处。

阳光被茂密的树叶切割成碎片，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空气里有泥土和腐殖质的湿润气息，还有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走了一段，让忽然停下。

“怎么了？”芥芥问。

让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光芒。“芥芥，”他说，声音低沉，“我想在这里……要你。”

芥芥愣住了。“这里？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