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剖白,也是忏悔。把自己最不堪的、矛盾的心思,血淋淋地摊开在她面前。
芥芥静静地听着。炉火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明明灭灭。过了很久,久到让以为时间凝固了,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也是。”
三个字。承认了同样的卑劣,同样的无法停止。
她的目光落在让受伤的手臂上,又移回他的眼睛。
“每次你来,关门声响起,我站在这里,听着你的脚步声远去……我会想起他离开时的脚步声。一样沉重,一样慢慢消失。”她停顿,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有些抖,“但后来……我开始分辨。他的步子急一些,你的更稳。他离开后,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呼吸的声音。你离开后……”
她没说下去。但让懂了。
你离开后,这屋子里的寂静,不一样了。
因为你知道,这个人还会再来。
这寂静里,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关于“下次”的期待。
而这期待,本身就像是对过去的背叛。
罪孽与渴望,像两株藤蔓,在他们之间,也在他们各自心里,缠绕着生长,难分难解。
那晚让离开时,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夜风很凉,吹动着芥芥额前的碎。
让看着她,忽然极度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想记住这个画面——这个穿着旧裙子、面容苍白却眼神复杂的女人,站在昏黄光晕里的画面。
无关谏山,只关乎她本身。
“保重。”他说,这次,话语里有了不同的重量。
“你也是。”她回答。门关上时,比往常慢了一拍。
门内,芥芥背靠着门板,听着让的脚步声确实与谏山不同,更沉稳,一步一步,敲在寂静的夜里,也敲在她混乱的心上。
她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跳得有些快,有些乱。
为这危险而真实的悸动,也为随之涌上的、潮水般的愧疚。
她想起谏山第一次笨拙地拥抱她,是在一个寒冷的冬日,他把自己的围巾裹在她脖子上,围巾上有阳光和少年的干净气息。
他说“这样就不冷了。”那时的心跳,是甜蜜的、轻盈的。
而此刻的心跳,沉重、矛盾,带着自我谴责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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