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很简单,在托洛斯特区的小教堂举行。到场的人不多让在兵团的几位好友,芥芥的两位邻居,还有一位疲惫但和善的神父。
仪式过程中,让一直握着芥芥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凉,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抖。
当神父宣布他们成为夫妻时,让感到那只手突然紧握了一下,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仪式结束后,他们在教堂后的空地上举行了简单的庆祝。
兵团的朋友们带来了酒——不是好酒,是那种廉价的、烈性的蒸馏酒,喝下去像火烧一样。
大家举杯,祝贺,说着言不由衷的吉祥话。
芥芥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裙子,不是婚纱,只是普通的棉布裙子,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小的花纹。
让穿着干净的制服,自由之翼的徽章擦得亮。
两人站在一起,像一幅不协调的画——悲伤的新娘,愧疚的新郎,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挥之不去的第三个人的影子。
喝了几杯酒后,让的朋友们开始起哄,要他吻新娘。
让看着芥芥,她低着头,脸颊泛红,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羞耻。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短暂的、克制的吻。
掌声响起,但有些稀落。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场婚礼不是为了庆祝爱情,而是为了给两个破碎的人一个合法的理由,继续互相依偎。
庆祝结束后,他们回到芥芥——现在是他们共同的家。让把自己的几件衣服挂在谏山曾经使用的衣柜里,动作缓慢而庄重,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会恨我们吗?”芥芥轻声问,站在卧室门口。
让关上柜门,转身看着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情况相反,如果我死了,我会希望他能照顾你,让你不孤独。”
“这不是照顾,”芥芥说,“这是爱。”
“是的,”让承认,“这是爱。复杂、混乱、充满愧疚的爱。但仍然是爱。”
晚餐是中午剩下的食物,简单加热。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气氛有些尴尬,像两个陌生人被迫同居一室。
吃完后,芥芥收拾碗筷,让坐在桌旁,看着她的背影。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色的光斑。
夜晚很安静,能听见远处街上的狗吠声,和更远处城墙上的哨兵换岗的号角声。
“我去洗澡。”芥芥说,没有回头。
“嗯。”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
水声很快响起,淅淅沥沥,像雨声。
让坐在那里,听着水声,想象着门后的画面——她脱掉衣服,赤裸的身体在蒸汽中若隐若现,水珠顺着皮肤滑落……
他摇摇头,驱散这些想法。
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托洛斯特区的夜晚很安静,大多数窗户都暗着,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远处,调查兵团总部的灯火通明,那里永远有人醒着,永远有人在准备下一次墙外调查。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芥芥走出来。
她穿着白色的睡裙,布料很薄,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头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梢滴落,在胸前晕开深色的痕迹。
让转过身,看着她。月光下的她美得不真实,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眼睛湿润,嘴唇微红。
“该你了。”她说,声音很轻。
让点点头,走进浴室。
热水已经用完了,只剩下冷水。
他快冲洗身体,冷水刺激着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洗完后,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也是简单的棉布材质,有些旧了,但洗得很干净。
走出浴室时,芥芥已经躺在床上。
被子盖到胸口,眼睛看着天花板。
让走到床的另一边,躺下。
床不大,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照亮了他们的脸。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