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跟我去派出所,你是不是心虚害怕?”陈月萍催促着拽了拽他,打从心底害怕他突然闯去家里。
她凑近,轻声说了一句,“家里没事,快走。”
林宗华无奈,不再跟她较劲,顺着她的力道走出巷子。
低声说道:“没事和快走是冲突的。”
陈月萍僵了一瞬。
没事,为什麽要催促人离开那儿?
这不就是家里有事的意思嘛!
陈月萍松开拽着他衣裳的手,局促地站在那儿,她知道林宗华要去家里的话,自己是拦不住的。
可不拦又不成,只能用这样的法子拉着他离开。
“我今晚来找你,有件事想麻烦你。”林宗华岔开话题,走开几步离那条巷子远些,双眼一直盯着那条巷子,看陈月萍跟过来,小声道:“你能守秘密,这件事拜托你是再合适不过的。”
最近,林宗华没有一天不在思考自己的後事,他当然怕死,更怕死了什麽线索都留不下来。
有唐凤书在固然保险能记住查到哪儿了,但唐凤书很难晓得他死时遇到的状况,万一连死都有线索,而唐凤书又不知道,等于白死。
他想活,更不想白死一遭。
不想承认心中也明白,俞小刀和华昌荣一定跟某些警察关系不错,能在锦溪县有路子,那麽在市区就没有吗?
或许也有!
在派出所里能让警察完全不设防聊天的人,陈月萍算一个,说不准她会听到一些自己死亡的相关事情。
可他不能把话说太明。
“我随身带着工作笔记。”他从兜里摸出不大的笔记本来,“要是哪天我出了状况,你帮我留意笔记有没有当成遗物交到我媳妇手里。”
陈月萍的眼底抑制不住涌上惊慌。
什麽叫出了状况?
什麽叫遗物?
好端端的人为什麽说这些话?
交代後事吗?
为什麽要交代後事?
“逃啊……有危险,逃啊!”陈月萍目光沉沉望着他,“逃开就好了……别去危险的地方。”
“有危险才更要当警察的往上冲,当警察的不往上冲,那不就是人人都危险了?”林宗华轻笑,这话在安慰她,更是在激励他自己,“你只要记住帮我留意遗物就行,我也是以防万一。”
“只是……帮你盯着这个吗?”陈月萍心里清楚,她在派出所里听消息很容易,“要是没……本子没给嫂子呢?”
“没给,你就当做不知道,什麽都不要跟她讲。”林宗华沉默片刻,算着日子,“要是遗物里没有本子,在我出殡那日,有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叫唐凤书,你记得告诉她,工作笔记没了。”
唐凤书会明白这是什麽意思,即便她猜不到意思,林最应该也会懂。
而他真要没了,出殡那天,唐凤书应该恢复差不多了,或许已经能出院了,即便没出院,按照她的性子肯定会来一趟。
陈月萍一声未吭,默默记下他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记到脑子里。
“要是遗物里有这个本子,什麽都不用说,什麽人也都不用找。”林宗华长长叹了一口气,“你啊,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麽事儿,但瞒是瞒不过去的,十几年或者几十年……门背後拉屎,天总会亮的。”
话糙理不糙,他希望陈月萍能想明白。
“走了,我得值夜班去了。”林宗华挥了挥手,“快回去吧,要是不想在家,随时去派出所。”
陈月萍站在那儿,望着林宗华渐行渐远的背影,低喃一句:小心些,能不死……还是别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