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说半句话。
柳聿臣于彼岸返回,换了一身衣服,他眉头一直紧锁,快步前往百佛舫当处。
皇后应当无恙才是。
皇后,应当无恙的。
待他到时,
只见到跪了一地的众人,湿透了的舟面,面如死灰的帝王,还有他怀里那已经了无声息的女尸。
柳聿臣顿时浑身一颤。
他竟心如刀割,怎么,怎么会这样,皇后……
他不自知的膝盖软下来,双膝跪地,错愕,忏悔。
若是当时他及早出来拦住薛贵嫔。
或许皇后就不会突逢此难。
是他害了她!
柳聿臣早已见惯各种各样死态可怖的尸,为何见到皇后的尸身,他竟会心痛成这样。
那跪了一地的人群之中,
苏颐缓慢起身,叩道,“陛下,皇后娘娘已然薨逝,不如由微臣验尸,也好让娘娘死得瞑目。”
“滚!”
宁玄礼一把揪起对方的衣襟,单手将人扔在地上,“给朕滚!谁也不准动皇后尸身半分!”
“陛下……”
苏颐几乎喘不过气来,“陛下,节哀……”
莫问赶忙将他扶住,“陛下,文正只是履行职责,陛下切勿动怒啊!”
“都滚!全都给朕滚!”
宁玄礼盛怒已极,眼泪跟着掉下,“朕杀了你们,朕要把你们全杀了!”
“陛下节哀啊!”
“陛下饶命啊!”
“臣等叩请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臣等有罪,无颜面圣,臣等告退!”
率先有几人匍匐在地的退下,随后,众人也跟随大部队全都逃命去了。
赶紧跑,跑慢了,狗命不保!
快跑快跑!
舟面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几人没有离去,季长晖,珍嬷嬷,裴今故,裴霜意,谢瑾瑜,戚灼华,柳聿臣。
季长晖注视着皇后尸身,凝眉伫立。
还记得昔日在东宫时,皇后娘娘还是陛下的沈侧妃,那会儿,她真是天真无邪,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谁能想到,她这么年轻,就没命了。
他更担心的是陛下,跟随陛下多年,从未见过他这般心念成灰……
他是大祁的皇帝陛下,他不可以如此。
他不能如此。
显然,陛下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理智。
裴霜意只觉得自己心口的那条锦帕,烫得他致命的疼。
他早已六神无主,失魂落魄。
为什么娘娘要抛下他,娘娘……为什么……
宁玄礼抱着女尸站起身来,他眼里已容纳不下这天地万物。
这几人注视着他,跪下行礼,目光各异。
男人无视一切,
只是木讷的抱着皇后,一步一步走回圣临舫。
他像往常那样将她放在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