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宇宙穿梭带来的灵魂撕裂感刚刚平复,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恶臭就钻进了鼻腔。
那不是单纯的硝烟味,而是一种混杂着金属熔毁、化学燃料和血肉腐败的、令人作呕的复合气味。
酒歌当场就变了色。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她扶着膝盖,看着脚下龟裂焦黑的土地,每一道裂缝都像是大地痛苦的伤疤。
天空是肮脏的土黄色,滚滚黑烟组成的浓云压得很低,将整个世界都闷在一个罐子里。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黑烟中断断续续,不时有刺眼的火光冲天而起,紧接着,沉闷如雷的爆炸声便会迟一步传来,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颤。
白月魁没说话,但她握着刀柄的手已经收紧。
她的感官远比酒歌敏锐,通过源质潜能赋予她的能力,她能“听”到这颗星球的哀嚎。那是一种能量层面的、混乱而绝望的尖啸,冰冷,充满了恶意。
“这地方……不对劲。”白月魁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不远处一辆被炸成麻花的战车残骸,警惕地评估着战场的烈度。
然而,艾熙却一动不动。
她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雕像,僵在原地。
她的视线越过眼前的废墟,死死地钉在远方地平线上,那座在炮火中挣扎的城市轮廓。
不,不是城市轮廓。
是那座城市天际线尽头,一座被拦腰削断的山。
那座山,叫“摇篮山”。
她小时候,父亲还带她去山顶看过流星雨。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艾熙的脑海里炸开。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猛地调动基因引擎,试图用冰冷的数据来否认自己荒谬的直觉。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扫描、定位、比对……
下一秒。
艾熙的身体剧烈地一晃,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了胸口。
数据不会骗人。
基因引擎给出的定位结果,冰冷、精确,每一个字符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意识深处。
坐标:已知宇宙,星寰星域
星球名称:法隆尼亚。
“艾熙?”
白月魁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立刻靠了过来。
她看到艾熙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海的湛蓝色眼眸里,此刻竟是一片空洞的、即将崩塌的废墟。
“艾熙,你怎么了?”酒歌也担忧地凑上前,她从未见过艾熙这副模样。
那不是受伤,而是一种灵魂被抽空后的失魂落魄。
艾熙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灌满了水泥,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法隆尼亚……
她的母星。
她的记忆里,法隆尼亚的天空永远是蔚蓝的,空气里有七叶花的清香。
人们信仰正义,崇敬天使,孩子们会在庆典上,用稚嫩的童声歌唱天使的诗篇。
那是她在成为天使前,度过了oo年凡人时光的地方。
是她启程远航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