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冰冷,彦撑着软的双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集市的嘈杂声重新涌入耳朵,但她的脑子里,依旧是那片无尽、死寂的星空。
星球在眼前爆开,化作绚烂的尘埃,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渺小与恐惧,让她浑身止不住地抖。
“喂!彦姐,你没事吧?”
一个小跟班凑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
彦一把推开他,胸口剧烈起伏。
羞耻、愤怒,混杂着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恐惧,在她心中翻搅。
那个粉头的女人……她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她隐约听到那女人离开的方向,似乎有人在低声议论“是不是天使?”……
彦的脑袋嗡嗡的,也顾不上身体的虚弱,拨开人群就追了过去。
……
艾熙没有在意身后那个受惊的小丫头。
一个未经雕琢的璞玉,潜力再大,现在也不过是块顽石。
她有更重要的事。
视网膜上投射出清晰的路线,指向村外东北角的一栋屋子。
艾熙的脚步没有停顿,穿过泥土小径,屋子近在眼前。
咚。
咚。
沉闷的劈柴声规律地响起,带着一种军人才有的刻板节奏。
屋前,一个鬓角斑白的男人正挥动着斧头。他背脊微驼,但宽阔的肩膀和沉稳的下盘,无一不显示着他曾经的身份。
当艾熙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时,劈柴声戛然而止。
男人缓缓直起身,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警惕,牢牢锁定着她。
斧刃没有放下,被他不经意地横在身前。
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却攻守兼备。
奥古斯·德拉蒙。
彦的父亲。
基因引擎罗列出了他的全部信息,但她只是扫了一眼便略过。
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
面对这位凡人将军无声的戒备,艾熙直接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我是雨桐的同胞。”
同胞。
这个词,代表着她们来自同一片星空,仿佛带着某种力量。
“当啷——”
奥古斯手中那柄被他当作最后防线的斧头,应声落地。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那常年挺拔的腰背,一下子垮了下去,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明白了。
妻子口中那些来自天空的姐妹,终于还是找来了。
“……请进。”
奥古斯的声音沙哑干涩,他推开木门,屋内的陈设简朴,却一尘不染。
艾熙走进去,奥古斯拿起桌上的陶杯想为她倒水,可他的手抖得厉害,杯子在桌上磕碰作响,清水洒了大半。
他索性放弃了,颓然坐下,双手交叠,一言不。
“她什么时候走的?”艾熙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