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父亲,确有其事。”
“那刀修身份可清楚?”
“清楚的,门主已探查过,他确有灵根,是仙门中人。”
“那便好。”黎晋书应了一声,又转了话题问:“剑带了?”
“带了的。”
“那便随我来。”
黎清词随他去了后院,黎晋书站定,负手看向她,“拔剑吧。”
黎清词知道他这是要试探一下她的武功,每次归家黎晋书都要与她切磋一番,她一直以为这是爹爹对她的关心,要检验她在洪都门学得如何,后来才知道这是对她这个器皿的例行检查。
“女儿得罪了。”黎清词应了一声,拔了剑便向他袭去。
记得那一日,天空乌云密布,天地笼罩在一片风雨欲来的压抑中,她提着剑闯进黎家,从外杀到内。
那时她汲取了百里衍的法力,比现在可要强多了,可不知心头哪里来的一股怨气,她出剑时便也如那日那般狠戾。
可黎清词很快意识到不对,急忙收了力道,后院一阵刀光剑影,最后一剑黎清词斜插着黎晋书的脸刺过去,黎晋书身形矫捷躲过,剑刃划到身后榕树上,留下一条深深的凹痕。
黎清词急忙收剑入鞘,有些懊恼赔罪:“女儿得罪了。”
也不知她一时的情绪波动是否让黎晋书怀疑了,不想黎晋书却捻着胡子大笑道:“我儿身手越来越好了,为父甚是欣慰。”
黎清词暗暗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没看出什么不对,这才松了一口气。
薛秋蝉端了两份甜汤过来,嗔怪道:“一回来也不让人歇息一下,就拉着人来打打杀杀的,来小词,娘给你熬了甜汤,过来尝尝。”
黎清词走过去端起甜汤,却并未饮下,前世这个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是被父母捧在手中疼爱的娇女,爹爹考验她武功,母亲给她熬了甜汤,一家人和和气气,处处透着温馨。
可是现在端着甜汤却不自觉想,这里面是否也加了东西。
不过也只是闪过一个念头,她便端起甜汤喝下,黎晋书大笑着走过来,也端了甜汤喝。想来这里面也并未加东西。
一家三口看上去和谐美满,而黎清词曾也沉浸在这样的和谐美满中,她以为她真的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待她也真的像亲生孩子。用糖衣炮弹,用柔情蜜意,用亲情的外衣裹住心机,让人无从察觉,怎么会察觉得了呢?谁能想到最亲近的亲人会是谋害自己的恶人呢?
黎清词想着前世曾发生在这里血流成河的一幕,她将这一家人杀了,她报了被欺辱的仇,鼻端似乎还嗅到那时浓烈的血腥味。
黎清词一时难以忍受,隐隐作呕,她便道:“我去看看姐姐。”
夫妻二人自然不疑有他,黎晋书还一脸欣慰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她关心着姐姐。
黎怀婉依旧坐在那烧满了炭火的屋中,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披风。
黎清词推门进去,唤她:“姐姐。”
黎怀婉面色一喜,急忙冲她招手,“快些过来,见过爹娘了?”
“见过了。”
黎清词蹲在她身边,黎怀婉爱怜揉了揉她的头,说道:“又是许久不见了。”
“是啊。”黎清词将脸伏在她膝盖上,一来表达亲近,二来也掩盖住脸上一闪而逝的厌恶,“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姐姐。”
“听说你在岐山试炼救了个男子?”
“这事竟都传到姐姐耳中了?”
“我整日呆在房中无聊,便总想着让雀儿讲讲外面的事情给我听。”
雀儿是她的贴身丫头。黎怀婉又问:“是个什么样的男子?”
“嗯……干净的,俊美的。”
“听你这形容,这男子似乎很得你心?”
黎清词点了点头,黎怀婉沉默片刻,又故作不经意问道:“那……靖安呢?你与别的男子亲近了,靖安该如何?”
其实早就该发现的不是吗?那时黎怀婉也时不时如闲聊般问起她和梁靖安,她以为只是作为姐姐对她的关心却未察觉藏在询问里的刻意。
黎清词说道:“靖安哥是我的好友,百里公子也是我的好友,我交别的朋友难道还要问另一个朋友的意思吗?”
黎怀婉便没再问,沉默了一会儿,感叹一声:“真好。”
“嗯?什么真好?”
“能交不同的朋友,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