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家里的司机郑叔开车送章矜之去小姨纪湉的家里,纪凝也让章矜之带去了一些她给纪湉准备的礼物,还有转达她对妹妹纪湉的问候。
等章矜之到纪湉家时,已经是十点多了。
纪湉住在许江市另一片城区某小区的僻静一隅,房子是一楼带院子的布局,离婚后她就一直孤身住在这里。
这房子是纪家人按照她的要求特意为她挑选的,外公外婆为她付全款购置了下来。
选择这种带院子的房子,家人的初衷就是希望她有空可以在自己院子里晒晒太阳,别整天闷在屋子里。
哪怕能让她出门晒晒太阳,也是好的。
但对纪湉来说,这种效果似乎并不大,她仍然常年闭门不出,不肯出面去见外人,就连平日要用到的米面粮油果蔬和各种生活用品,多数也是她自己打电话请人送上门来的。
为什么纪湉的心理疾病和抑郁症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因为她前夫,因为她那场失败的婚姻。
前世里外公外婆一家人都对小姨的事情讳莫如深,在章矜之这种小辈面前更是提也不提。
而纪湉离婚时章矜之还小呢,对那个前小姨父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她记忆里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个前姨父的面。
还是后来小姨自杀去世后,章矜之才从外婆趴在小姨冰棺前的哭诉声中得知了一切原委。
纪湉那场婚姻的来龙去脉。
纪湉从小便生得纤细而美丽,不同于姐姐纪凝在学业、尤其是英语上的突出成绩,纪湉性情安静而细腻,有着更强的艺术天赋,从小便是学跳古典舞长大的。
高中毕业后,她被全国最好的舞蹈学院录取,前往京城读了大学。
大学期间,纪湉先后谈了两场恋爱。
第一场恋爱是她在隔壁某军校认识的一个男生,那是她的初恋,对方比她大一两岁,两人恋爱期间感情也很好,纪湉时常从北京寄信给姐姐纪凝,话里话外说起她的男朋友都是甜蜜的语气。
但这段恋情最后却无疾而终了,而且还是戛然而止的那种无疾而终。
那个年代里,军校的那个男生读的是被精挑细选地选拔上来的特殊人才队伍班,只等他一毕业了,他就有部队里派给他的任务要去做,了不得要和纪湉聚少离多,甚至都不是轻而易举随便就能联系上的。
在纪湉大学还没读完时,对方就进了部队的特殊单位里服役,从此和她分开了。
那男人对她还是很不错的,每个月的工资大部分都直接打给纪湉当零花钱,对她也是献上了十足的诚意。
可是老这么下去,两人总见不着面,感情自然还是出了问题。
纪湉生得极美,大学时候身边从来不缺追求她的狂蜂浪蝶,献殷勤者更是不在少数,从前她男朋友还在她身边时都没少吃醋。
现在她男朋友远在部队里,想到这些心里只会更难受不是滋味,往往好不容易在部队里能有个和纪湉通电话的机会,两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架来了。
纪湉怨男朋友陪伴她的时间少、管得还多,男朋友也不满她身边来来往往众多的追求者。
到底那时候两人还年轻,一来二去的,恋爱关系便这么吵崩了。
——你怀疑我不够爱你,我怀疑你不够忠诚。
加上当时她男朋友似乎在忙一个特殊任务,一连几个月都没法和她联系,两人之间连联系都断了。
大学毕业前,终于还是纪湉忍不住给男朋友的单位那边回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十分冰冷:
“他被调去上级保密单位了,其他任何信息我们都无法告知,麻烦以后不要再拨打此号码。”
她心一冷,也是一时任性,挂断电话后就再也没有想过去找这个人。
直到那个月时,她男朋友还是照例给她打来工资钱的。
她以为那是他们恋爱关系依然存续的象征。
但那天之后,纪湉把卡里他打来的每一笔钱都退了回去,然后一声不吭地注销了自己的那张银行卡,主动和他断了。